第58章 虎门礪刃雷州请缨
海上漂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摸船桨!夜里走伶仃洋,我们闭著眼睛都能避开暗礁,你按著死规矩走,不出三个时辰,全船人都得餵鱼!” 两边越吵越凶,差点动起手来,消息很快传到了旗舰上。张保和邱良功连夜赶到了现场,没有当场责罚任何人,只是看著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沉声道:“今日入夜,我们来一场实战演练。水师的弟兄,按著操典走编队,从龙穴洋到內伶仃岛;红旗帮的弟兄,按我们的老法子,走夜航突袭,模擬伏击水师编队。明日天亮,胜负自见分晓。” 当夜,伶仃洋上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渔火在海面晃动。水师的编队按著操典,整整齐齐排成一列,船距固定,航速平稳,旗语传令一丝不苟,看著肃整无比;可他们不知道,红旗帮的十艘小船,早已借著潮水和夜色,贴著浅滩绕到了他们的后方,连船灯都没开,就像海里的鯊鱼,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编队。 天刚蒙蒙亮,水师编队的旗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锣声——红旗帮的弟兄们,已经借著晨雾,摸上了旗舰的甲板,把模擬用的红漆,涂在了水师把总的官服上。整场伏击,用时不到一刻钟,水师编队全程没有任何察觉。 演练结束,邱良功站在旗舰甲板上,看著满脸通红的水师把总,又看著一身露水的梁宝,朗声道:“今日这场演练,没有输贏,只有互补。水师的军规、操典,是行军打仗的根基;红旗帮弟兄们的海况经验、实战战术,是守好这片海的本事。你们谁也看不起谁,到了战场上,就是给海盗、给洋人送命!往后,水师的弟兄,教红旗帮的弟兄军规操典;红旗帮的弟兄,教水师的弟兄海况战术。再有人敢拿『海匪』说事,敢私斗內訌,本督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一场演练,彻底化解了两拨人心里的隔阂。水师的老兵亲眼见识了红旗帮弟兄们的海上本事,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红旗帮的弟兄们,也跟著水师老兵,学会了正规的火炮操演、旗语传令,懂了朝廷的缉私流程,再也不是凭著一腔悍气蛮干。操练场上,再也没有了爭吵,只有互相请教、互相磨合的喊號声,原本涇渭分明的两拨人,慢慢成了能背靠背作战的同袍。 就在船队操练日渐纯熟的时候,张保迎来了他入营后的第一次缉私实战。 那日,他带著三艘战船,在伶仃洋外海巡哨,瞭望手突然来报,说前方有一艘偽装成福建民船的双桅帆船,行跡诡异,既不按民船航线行驶,看到水师战船,不仅不减速停船接受查验,反而调转船头,想往澳门方向逃窜。 张保当即下令:“升追击旗!鸣炮示警!令其立刻停船!若不停船,直接打坏它的船舵!” 三声號炮在海面炸响,可那艘船依旧拼命逃窜。张保冷笑一声,亲自掌舵,借著潮水,抄近路拦在了那艘船的前方,三艘战船呈品字形,把它围在了中间。船板搭上的那一刻,梁宝带著二十名兵丁,率先跳上了对方的甲板,控制了船上的十二名船员——全是英国人,为首的正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低级管事。 搜查的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艘船的船舱夹层里,藏著三百余箱精製鸦片,每箱五十斤,合计一万五千余斤;除此之外,还有一本与澳门葡萄牙人交易的密信帐簿,上面清清楚楚写著鸦片的交易价格、交货时间、停靠口岸,甚至还有给广州府胥吏的贿赂明细。 这是张保第一次直面鸦片走私的猖獗。他看著一箱箱黑褐色的鸦片,想起了当年在海上,见过不少被鸦片掏空了身子的渔民、水手,好好的一个人,抽上了鸦片,就成了废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咬著牙,对著兵丁下令:“人赃並获,全数押回虎门!船上的鸦片、帐簿、银元,全部封存,一件都不许动!” 查获走私鸦片船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广州总督行辕。第二日一早,庄应龙、李砚臣、百龄三位封疆大吏,就秘密赶到了虎门行辕,只召见了张保和严显两人。 厅內门窗紧闭,没有任何閒杂人等。庄应龙看著张保递上来的查获清单,沉声道:“张守备,你这次缉私首战,打得漂亮,也让我们看清了,伶仃洋的鸦片走私,已经到了何等猖獗的地步。今日叫你们来,是要定下这批缉获赃物的处置规则,还有往后所有缉私缴获的分配定例。” 张保连忙躬身:“全凭三位大人定夺,末將绝无异议。” 百龄接过话头,一字一句道:“我们三人商议已定,往后所有缉获的赃物、赃银,一律按此比例分配:五成,留作你船队的军费,用於火炮维护、弹药补充、兵丁餉银,还有战死、伤残弟兄的抚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