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闽师入粤 谋定甲子
夫人的计策,全面铺开了海防捐输,李家带头捐產,闽浙的富商、盐商、海商纷纷跟进,正在大批筹集粮米、火药、造船木料、桐油铁料,这是真的,全天下都知道,不是我们演的。” “整个福建、粤东,现在都在传一句话:闽浙总督李砚臣,为了支持庄应龙在广东平寇,筹了大批海防物资,要分批运往广州。这个消息,是真的,不是我们编的。朱濆的探子、线人,哪怕去闽浙打探,得到的也是一样的结果。这就叫真戏假做——我们用真实发生的事,来掩护我们的骗局,让朱濆从根子上,就不会怀疑『有大批物资南下』这件事。” 百龄又补充道:“李制台在闽浙铺开的这捐输声势,正好能为咱们所用。全闽浙都真的如督宪所说的开始在传,大批海防物资要南下广东,咱们正好借著这个由头,把鱼饵做足,朱濆想怀疑也找不出任何疑点了!” 眾人纷纷点头,眼里满是佩服。这一招太高明了,不是凭空捏造一个诱饵,而是借著已经在发生的大事做文章,哪怕朱濆再多疑,多方打探,也只会不断印证“物资南下”的真实性,这场戏牵涉的人员之广,上到官员下至百姓,他怎么会想到这都是一个局! “第二,鱼饵船的设计,要假中有真,真里藏刀,绝不能露馅。”庄应龙继续拆解核心的诱饵设计,“我们准备五艘大型福船,这种船是闽粤沿海最大的商船,载货量大,航速慢,护卫力量弱,是海盗最喜欢劫掠的目標,这合情合理。” “船上装什么?就装朱濆最缺、最想要的东西。表面上,码头上要卸下来一部分粮袋、木料,让探子能亲眼看到,船上装的是粮食、药材、造船木料;船舱里,也要真的放一部分粮米、桐油、铁料,甚至少量火药,哪怕有探子混上船,也能摸到实锤,不会觉得是空船。但这些物资的下面,藏的是我们的伏兵、是火炮,这是假中有真。” “第三,乔装偽装、停靠理由,必须天衣无缝,禁得起任何打探。”庄应龙的目光落在陆乘风身上,“这五艘船,不能掛官军的旗號,要掛福建民间最大的商行『裕和商行』的旗號,船工、鏢师,全由闽浙老兵乔装改扮。陆乘风,这件事交给你,你的人里,有不少会说地道闽南话、熟悉商船规矩的,要演得像,不能露馅。” “为什么这批物资不直接运到广州,要停在甲子港?理由我们早就想好了,两个,全是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一是,南下途中遇到风浪,船身有轻微损坏,需要在甲子港的官办船厂修补,同时补给淡水、粮食;二是,这批物资里,有大量的造船木料、桐油、铁料,是给广州船坞扩建用的,现在广州的船坞正在翻修,场地饱和,放不下这么多物料,所以要先在甲子港的官办船厂暂存,分批次往西运往广州。” “这两个理由,不管是说给沿途的商户、渔户听,还是说给朱濆的探子听,都挑不出半点错。我们还要真的跟甲子所、甲子港船厂打好招呼,让他们真的腾出仓库、备好修船的工匠,全流程都按真的来,哪怕有官府里的人走漏了风声,传出去的也是『福建来的物资船要在甲子港停靠』,只会让这个局更真。” 陆乘风立刻起身抱拳道:“督宪放心,末將一定把这场戏演好,保证不露半点破绽,一定把朱濆这条大鱼,稳稳地钓进港里!” “第四,谣言要散得准,散得真,多渠道印证,让朱濆不得不信。”庄应龙看向百龄,“百龄兄,这件事,要劳烦你和李制台南北配合。李制台在闽浙,故意在官府公文里『走漏风声』,让商行、港口的人都在传,首批南下的海防物资,五艘大福船,已经从福州起航,要走海路,在甲子港停靠;你在广东,让粤东沿海的州县,通过商户、渔户、甚至我们之前抓的海盗小嘍囉,把消息一层一层散出去,精准传到朱濆的耳朵里。” “最关键的是,要让朱濆觉得,这个消息是他自己的哨探辛辛苦苦打探来的,不是我们故意餵给他的。我们要做的,只是把『真实的信息』,放到他能打探到的地方,让他自己一步步走进来。甚至,我们可以故意让沿途的汛口、巡检司,对这五艘船的查验松一点,让海盗的探子能更容易靠近,看清船上的『护卫鬆散』,觉得有机可乘。” 百龄抚须笑道:“督宪放心,下官已经安排下去了。粤东沿海的线人已经动了,不出三日,『福建物资船停靠甲子港』的消息,就会传到朱濆的耳朵里。我还会让甲子港周边的州县,故意放鬆对小股渔户的巡查,让朱濆的探子能轻鬆上岸打探,看到码头上卸下来的粮袋、木料,让他深信不疑。” “第五,伏击圈要布得死,封得严,让他插翅难飞。”庄应龙 的指尖,沿著甲子港的地形划了一圈,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军令,“甲子港的地形,是天然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