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上 阴局暗布洋舰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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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是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的掌舵人。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亨利·埃利奥特,东印度公司的法律顾问,也是英国伦敦內阁直接授权的对华事务专员。他身材瘦高,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笔挺的黑色礼服,神情冷峻,不苟言笑。他出身於英国外交世家,此前长期在印度、中东任职,深度参与了英国在当地的殖民事务,是这套“分而治之”殖民套路的设计者之一,也是此次对华布局的核心智囊。

    坐在他对面的,是乔治·斯宾塞,英国皇家海军上校,“加尔各答號”护卫舰舰长,刚从印度加尔各答赶来澳门。他一身海军制服,腰间佩著军刀,脸上带著军人的硬朗与桀驁,眼神锐利,是英国在远东海军力量的代表,也是此次军事施压的执行者。

    坐在斯宾塞身边的,是查尔斯·怀特,东印度公司印度殖民当局的特派专员,也是印度总督明托勋爵的亲信。他肤色黝黑,神情严肃,话不多,却字字都带著印度殖民当局的强硬態度,是三层权力里,最激进的扩张派。

    这四个人,看似同属大英帝国阵营,背后代表的利益诉求却各有侧重,甚至有著不小的分歧。可在这一天,在这间密闭的议事厅里,他们在一件事上,达成了绝对的、毫无保留的统一——借著格拉斯普尔被绑架这件事,挑动清廷与红旗帮的內斗,打开中国的国门,为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殖民扩张,铺平道路。

    “格拉斯普尔已经被掳走二十日了,伦敦董事会的密电,已经来了第三封。”罗伯茨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肥胖的脸颊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之前我们还担心,格拉斯普尔的计划太过冒险,现在看来,他做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他通过我们安插在澳门的密哨,送出来了第一份密信,信里说,赤沥湾的基本布防、虎门炮台的核心数据,他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埃利奥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指尖轻轻敲著桌面,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罗伯茨先生,各位,我们现在要討论的,从来不是格拉斯普尔的死活,甚至不是那三千银元的赎金。我们要做的,是借著这件事,把伦敦內阁、印度总督府、董事会给我们的任务,彻底落地。”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根银质的指挥棒,指尖从非洲西海岸的黄金海岸划过,停在了中东的波斯湾,最终,重重地按在了中国广州的位置上。

    “各位,我们大英帝国,能在过去的一百年里,从一个欧洲岛国,建立起横跨全球的日不落帝国,靠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战爭,不是靠著士兵的鲜血去硬拼,而是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完美的规则。”埃利奥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著阴狠的穿透力,在密闭的议事厅里迴荡。

    “在非洲,我们挑动黑人部落之间的世仇,给两边同时提供武器,让他们互相仇杀,互相消耗,等他们两败俱伤、人口锐减、土地荒芜的时候,我们再以调停者的身份出面,把他们的土地、黄金、钻石,尽数收入囊中,把剩下的人,变成我们种植园里的奴隶。”

    “在中东,我们扶持地方军阀,给他们提供军火和资金,让他们对抗奥斯曼帝国,让他们陷入无休止的內战,把整个中东搅得支离破碎。等到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崩溃,地方军阀也筋疲力尽的时候,我们再出面,掌控波斯湾的石油航道,掌控整个中东的贸易权,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势力范围。”

    “在印度,这套规则,我们玩得最炉火纯青。我们利用土邦王公之间的矛盾,利用宗教衝突,利用王位继承的爭端,分而治之,双面下注。我们给这个土邦提供武器,去打另一个土邦,再给战败的一方提供支持,让他们永远打下去,永远互相消耗。最终,整个印度次大陆,几百个土邦,全都被我们一一瓦解,整个印度,沦为了我们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成了我们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埃利奥特收回指挥棒,转过身,看向桌旁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嘲讽的笑意:“现在,这套经过了上百次验证、从来没有失败过的规则,我们要原封不动地,用在这个大清国身上。而格拉斯普尔被绑架这件事,就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最好的切入点,最好的导火索。”

    这就是大英帝国殖民战爭机器的核心逻辑,也是他们横行世界百年的阴狠套路:永远不做第一个下场开战的人,永远先挑动目標国家的內部矛盾,双面下注,让对立的双方互相廝杀、互相消耗,等到双方都筋疲力尽、国力空虚、內部破碎的时候,再以“调停者”“保护者”的身份下场,用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利益,最终完成对整个国家的殖民统治。

    而这一次,他们挑动的,就是清廷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