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红裙赴约广州和谈

背景
字色
字号
总比天天炮声震天、米价翻三倍强!你要是嫌日子太安稳,自己去海上跟洋人打去!”

    老汉的话立刻引来了周围百姓的附和:

    “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打了十几年,死了多少人?能不打了,比什么都强!”

    骑楼上的乡绅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看著楼下满街附和的百姓,最终悻悻地甩了甩袖子,缩回头去,关上了窗户。

    满街的喧囂很快又归於平静。

    郑一嫂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只是她攥著碗沿的手,又紧了紧,指尖的温度,透过粗陶碗传了过来。

    她知道,阿婆的那碗水,百姓的那句回懟,不是给她郑一嫂的,是给这十几年的战乱,给所有盼著和平的普通人的。

    整个广州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打了十几年的仗,可能要结束了。一场决定南海命运的谈判,即將开始。

    而他们这些普通人,终於要迎来一个不用再怕炮声、不用再怕涨价、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明天了。

    四、总督府谈判·歷史时刻

    两广总督府正堂,早已布置妥当。

    没有森严的仪仗,没有持刀的侍卫,只有一张长长的梨花木长桌,摆在正堂中央,桌上摆著清茶、笔墨、砚台,还有一式两份的条款草案,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威慑。长桌两侧,各摆著四张椅子,平起平坐,没有主僕之分,没有高低之別。

    正堂的大门敞开著,春日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邱良功、王得禄两位提督,率亲兵守在总督府的大门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连隨侍的小廝,都只能在二门外等候。整个正堂里,只有谈判双方的七个人,安静地坐著,等著这场歷史性谈判的开始。

    长桌北侧,是清廷方的四人:

    主位上,是广东巡抚、太子少保、钦差大臣百龄,鬚髮花白,一身正二品官服,眼神沉稳,是本次谈判的主谈人;他的左手边,是从一品闽浙总督加兵部尚书衔、钦差大臣李砚臣,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握著一把摺扇,神情从容,负责条款的核对与上奏;李砚臣的身侧,是两广总督、太子太保庄应龙,一身从一品官袍,脊背挺直,目光平静,作为本次谈判的见证人与担保人;庄应龙的身边,坐著赖婉君,一身素色衣裙,没有官身,却坐得从容安稳,她是这场和谈的破冰者,也是双方之间最信任的桥樑。

    长桌南侧,是红旗帮的三人,全是女子,没有一名男性在场:

    主位上,是红旗帮盟主郑一嫂,一身藏青布裙,怀里的郑雄石已经醒了,乖乖地坐在她的腿上,不吵不闹;她的左手边,是林玉瑶,面前摆著那个蓝布木匣,里面是严显提前擬定的条款细则,负责核对条款、把控细节;她的右手边,是夜嵐,身姿挺拔

    ,目光沉静,作为本次谈判的见证人,牢牢守著红旗帮的底线。

    午时三刻,百龄率先起身,对著郑一嫂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广州巡抚大人,没有半分上官的架子,语气诚恳,字字郑重:“郑盟主,林夫人,夜女侠,还有各位隨来的夫人。我代表两广百万生民,多谢你们愿意放下刀枪,止戈和谈,给大家一个和平的机会。过去十几年的恩怨,刀兵相向,血海深仇,从今日起,一笔勾销。从今日起,我们都是大清子民,都是中国人,再无官匪之分,再无生死之仇。”

    郑一嫂微微頷首,语气平静:“百中丞客气了。我们来谈判,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赤沥湾数万弟兄,为了湾里的老弱妇孺。他们跟著我们在海上漂了十几年,吃够了苦,受够了罪。只要朝廷能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我们什么都好说。”

    话音落下,百龄抬手示意,身旁的师爷將一式两份的条款草案,分別送到了双方的面前。这场决定南海命运的谈判,正式开始。

    第一条:全帮赦免,既往不咎

    百龄率先开口,语气郑重:“第一条,皇上已有明旨,硃批御准:所有红旗帮及附属各帮人员,无论过往犯过何等罪责,无论劫掠过官府粮船、洋商船货,一律赦免,既往不咎。归顺之后,无论京中衙门、地方府县,任何人不得借过往旧事挟私报復、刁难盘剥,不得再追究已赦罪责;违者以故入人罪、违旨欺君论处,即刻革职查办,情节严重、暗通余匪构陷者,与通匪同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