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虎门礪刃雷州请缨
。他和张保、郑一嫂一样,都是被逼得亡命入海的疍民。早年他和父亲、弟弟靠著捕鱼为生,可官府的渔税、胥吏的盘剥,一层压一层,打得的鱼,还不够交税的。那年大旱,渔获歉收,胥吏上门催税,把他父亲活活打死,还烧了他家里唯一的破渔船。走投无路的乌石二,带著弟弟麦有贵(乌石大),亡命入海,聚起了一帮走投无路的疍民,拉起了蓝旗帮,成了南海五大海盗帮派之一。 十几年里,他和郑一、张保歃血为盟,约定同进同退,一起对抗清廷水师,一起在海上討活路。可红旗帮归顺朝廷的消息传来,他当场就掀了桌子,把张保的名字刻在木板上,一刀刀劈得粉碎。在他看来,张保和郑一嫂,就是背叛了弟兄们,背叛了所有在海上討活路的疍民,卖了弟兄们的命,换了自己的顶戴花翎。 底下的一个头目,喝得醉醺醺的,高声喊著:“大哥!张保那个叛徒,投降了清廷,当了朝廷的狗,还得了个守备的官!咱们要不要打去广州,替海上的弟兄们,清理了这个门户!”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头目都跟著起鬨,喊著要打去广州,找张保算帐。乌石二狠狠把手里的翡翠摆件砸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满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冷声道:“慌什么!张保以为投降了清廷,就能安安稳稳当官了?做梦!他忘了当年和我们歃血为盟,忘了我们是怎么跟官兵打了十几年的?他当了清廷的狗,就是我们所有海上弟兄的仇人!”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以前五大帮派並立,清廷水师顾此失彼,他们能在海上逍遥自在;如今红旗帮这个最强的势力,归顺了清廷,反过来成了水师的尖刀,再加上闽粤两省水师合力,他根本没有胜算。更让他忌惮的是,张保和红旗帮的弟兄,比水师更懂海盗的战术,更懂南海的海况,真要打起来,他毫无优势。 就在他焦躁不安的时候,手下的头目带著一个澳门来的密使走了进来。密使带来了澳门总督何塞·平托、英国东印度公司广州代表罗伯茨的亲笔信,还有两箱最新式的西洋燧发枪、精製火药。 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何塞·平托和罗伯茨,会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西洋武器、火药,还有广东水师的布防图、粤西盐船的航行时间表;而乌石二要做的,就是在南海不断製造混乱,劫掠盐船、民船,搅得海疆不寧,让清廷无暇管 控澳门的鸦片走私,保住他们的航运垄断与鸦片暴利。 可乌石二看完信,当场就哈哈大笑起来,把信扔在了酒罈里,一把火烧了。他恨清廷,恨官府,可也恨这些红毛番鬼。他太清楚,这些洋人不是来帮他的,是拿他当枪使,想让他和张保、和清廷水师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更让他恨的是,就在半个月前,他的船队在琼州海峡,撞见了一艘葡萄牙人的鸦片走私船,他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抢了——不仅掠走了船上的三百箱鸦片、五千枚西班牙银元,还杀了船上的六名葡萄牙船员,把船一把火烧了。在他看来,这片海是中国人的海,不管是清廷的官兵,还是西洋的番鬼,谁想染指,谁就是他的敌人。 可他也清楚,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挡不住闽粤两省水师和张保的合围。他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两箱武器,让密使给何塞·平托和罗伯茨带话:武器和情报,他照单全收,至於怎么做,轮不到洋人指手画脚。 密使走后,底下有两个跟著他多年的老弟兄,小心翼翼地劝道:“大哥,如今红旗帮归顺了,水师的兵力全盯著我们,不如……我们也接受招安吧?朝廷能给张保那么好的条件,也不会亏待我们的。” 这话一出,乌石二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猛地拔出腰刀,一刀就把两个劝降的头目砍倒在地,鲜血溅了满桌。他提著滴血的腰刀,对著满屋子的头目,怒吼道:“谁敢再提招安,就和这两个人一个下场!我们疍家的活路,从来都是自己从海里杀出来的,不是朝廷赏的!我麦有金,就算葬身鱼腹,也绝不会当清廷的狗,绝不会像张保那个叛徒一样,卖了弟兄们换顶戴!” 他下令,把两个头目的尸首,掛在船桅上示眾,全帮上下,谁敢再提招安,格杀勿论。满屋子的头目,都嚇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提半个“降”字。乌石二提著刀,走到船边,望著广州的方向,眼里满是狠戾,咬著牙道:“张保,你敢来雷州湾,老子就让你和你的船队,全葬身在这片海里,餵鱼!” 而千里之外的澳门总督府里,何塞·平托和罗伯茨,正对著乌石二劫掠他们鸦片船的急报,怒不可遏。 何塞·平托狠狠把茶杯砸在地上,葡萄牙语的咒骂声不绝於耳。这位1808年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