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殿论功御苑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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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號称王,朝廷数度用兵,皆未能根除。你亲领水师,蹈险履危,亲赴战阵,收台湾,靖海疆,擒斩巨魁,功在社稷。你自己说,此功该当何赏?”

    这话一出,殿內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不直接封赏,反而问功臣“该当何赏”,这是恩,也是试。

    答得狂,是骄纵恃功;答得卑,是虚偽作態;答得含糊,又显得胸无定见。

    两旁文武都屏息凝神,看庄应龙如何应对。

    庄应龙躬身沉声道:

    “臣一介武夫,蒙陛下天威,赖將士用命,得成微功。臣不敢言功,更不敢言赏。台海能定,一是陛下庙算深远,任人不疑;二是三军將士用命,死战不退;三是地方官绅协力,粮餉不缺。臣不过遵旨行事,执戈前驱罢了。”

    这番话,谦而不卑,坦而不偽,既全了帝王顏面,也藏了同袍之功,滴水不漏。

    嘉庆帝微微頷首,显然十分满意。

    旁边立刻便有人顺势奉承。

    站在前列的大学士、军机大臣庆保当即出班,躬身笑道:

    “陛下圣明!庄提督此言甚是公允。然十余年巨寇一旦荡平,非主帅勇略绝伦、身

    先士卒不能至此。庄提督谦虚退让,愈见纯臣之心!”

    另一位户部尚书也跟著出班:

    “臣恭喜陛下!东南海疆底定,从此商民安业,赋税日增,国家少一大患,此皆陛下知人善任之明!”

    一时间,阿諛之声此起彼伏。

    “皇上洪福齐天!”

    “社稷之福!苍生之福!”

    “庄提督真乃虎將,我大清柱石!”

    颂圣之声不绝於耳,人人都想在这喜庆时刻,分一份体面,刷一刷存在感。更有几位平日与闽浙官场素有往来的官员,趁机上前凑趣,言语间极尽吹捧,只盼能攀附上这位即將一步登天的新贵。

    嘉庆帝抬手压了压,殿內立刻恢復寂静。

    “朕不听虚言。功是功,过是过,该赏必赏。”

    他目光再次落在庄应龙身上,语气微沉,带著几分瞭然,“你方才所言,皆是场面之语。朕问你,台海决战之日,你依潮汐进退、凭新炮破敌、靠旗语传令——这三件事,天下皆知,你还想瞒朕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皇帝竟连军中决战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庄应龙心中一凛,隨即坦然躬身:

    “陛下圣明,臣不敢隱瞒。决战之日,臣確是依潮汐、改火炮、整哨探三策而行,方能以弱胜强,一鼓破贼。”

    嘉庆帝神色微微缓和:

    “你既知三策定局,为何方才不直言?”

    庄应龙沉声道:

    “三策出自御前,出自陛下圣裁,由李砚臣学士潜心研定,臣不过是奉旨执行者,不敢掠美。”

    这话一出,文臣班中眾人神色各异。

    但凡在中枢当差的都知道,这三策,正是此前南书房中,翰林院侍讲学士、军机章京上行走李砚臣,当面献给皇上与二阿哥旻寧的海防定国安边之策。此事虽属军机机要,却早已在高层官员之间半公开,只是无人敢在金殿之上贸然提及。

    嘉庆帝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文官之列,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李砚臣。”

    青衫身影缓步出列。

    一身从四品翰林院侍讲学士官服,青袍素净,腰间却掛著只有军机核心人员才能持有的军机处牙牌,身姿清挺,气度沉静渊默,不慌不忙,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李砚臣,叩见陛下。”

    他早已不是翰林院那个埋头研书的无名文官,而是天子近臣、军机章京上行走,执掌闽浙海防机要,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