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殿论功御苑庆功
言,不深交,不结私恩,不留话柄。 “承诸位大人美意。” “同朝为官,皆为皇上效力,不敢当提携二字。” “日后公事为重,必不敢有负圣恩。” 几句官话,客气、得体、疏远,把所有过度亲近的试探、別有用心的攀附,轻轻挡了回去。 有人见攀附不上,便訕訕退去;也有 不死心的,围著二人嘘寒问暖,一会儿问闽浙风土,一会儿问两广粮餉,一会儿又攀交情、敘同年,话说得滴水不漏,实则句句都在打探底细。 李砚臣始终面带淡笑,应答得体,却从不多说一句实在话; 庄应龙则话少言简,神情沉稳,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地保持著封疆大吏的分寸与距离。 一场场敷衍社交,一幕幕虚与委蛇,將大清官场的趋炎附势、人情冷暖、派系倾轧,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眾人渐渐散去,两人才各自转身,按规制前往对应衙署办理交接。 庄应龙往兵部,领总督关防、印信、兵符,確认两广军务权责。 李砚臣赴军机处,交接闽浙总督衙署事宜,领受相关机要文书。 两人各行其是,互不同行,不招摇,不引人注目,绝不给人留下“私相交结”的话柄。 直到午后,两人於东华门侧道偶遇。 宫墙高耸,寒风微起,行人往来皆是朝臣,步履匆匆,无人留意这一瞬的交匯。 两人並肩而立,相隔半步,不近不远,合礼合制,看上去不过是寻常同僚偶遇,隨口寒暄几句,再正常不过。 庄应龙目视前方,语声极低,仅二人可闻: “粤东海道险,朱濆、郑一皆积年巨寇,海盗连帮盘踞多年,船多炮利,港汊复杂,非蔡牵可比。” 李砚臣微微頷首,轻而篤定: “我已知悉。珠江口水文脉络,赖家世代镇守,我已暗中接通,后续会隨密函一同送你。” 一句“已知悉”,胜过千言万语。 他不必问细节,不必问凶险,自能懂他肩上万钧之重,也早已为他铺好前路。 庄应龙侧眸,目光沉定: “我在前路开战,后方不可有半分动摇。粮、餉、炮、船、民心,缺一不可。” 李砚臣语气轻淡,却如磐石不移: “闽浙、台湾、粮道、军械、餉银,皆由我稳住。你只管向前。” 庄应龙微微頷首,再不多言。 李砚臣指尖微动,一卷摺叠齐整的绢图,极轻、极自然地落入他掌心,动作快得旁人无从察觉,仿佛只是隨手拂过衣袖。 “粤东、珠江、南澳、赤沥湾潮汐水道全图。暗礁、浅滩、潮时,我已补全旧档,你到了广州便能用上。” 庄应龙指尖一触,绢帛微凉,心意已通。 “密函以何为號?” “渔汛。驛递只当是沿海渔业公文,不疑、不扣、不查。” “后方平安,以何为证?” “潮平两岸阔。五字至,便是粮至、炮至、人心至、后方无虞。” 庄应龙牢牢记住。 没有寒暄,没有嘱託,没有回望。 他微微頷首,只道了两个字:“珍重。” 李砚臣亦轻声回了两个字:“珍重。” 话音落,庄应龙转身便行,玄色身影沉稳而去,踏向南方万里鯨波。 李砚臣立在原地,静望片刻,亦转身步入宫道深处,奔赴他的闽浙新局。 一南一北。 一文一武。 一策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