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闽浙开府 台海安民 潮图援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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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凋敝,吏治积弊尚存。本督到任之后,以四事为要:一曰安民,二曰薄赋,三曰肃贪,四曰固防。”

    他顿了顿,补充道:“安民者,不扰百姓,不苛商户,让渔农、船商有生路可寻;薄赋者,推行皇上恩准的免税之令,尽除苛捐杂税,让利於民;肃贪者,革除陋规,严查浮收,不许官吏中饱私囊;固防者,整飭水师,稳固台海,护好闽浙门户,不让海寇有可乘之机。”

    “本督不尚虚文,只重实绩。诸位同僚,各司其职,守土安民,本督必不吝保举;若有玩忽职守、贪墨害民、貽误海防者,本督也必按律参劾,绝不姑息。”

    堂下眾官齐声应诺:“谨遵督宪钧諭!”

    训示毕,便是接印的核心仪程。管印官上前,双手捧起紫檀木匣盛装的总督银印,躬身呈递。李砚臣起身接过,亲手验过印文,再放回大案正中,象徵著正式接掌闽浙总督的全部职权。礼成,属官按品级依次参见,递上手本,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无半分逾矩之处。

    接印大典毕,李砚臣退入內堂籤押房,换下朝服,换上日常的石青色常服。幕僚递上早已备好的闽浙两省民政、財政、海防、吏治的底册,他隨手翻开,目光落在沿海税赋、台湾粮运、水师战船的条目上,眉头微微蹙起——蔡牵之乱十余年,闽浙沿海元气大伤,渔户不敢出海,商户不敢通航,税吏趁势盘剥,陋规丛生,看似平静的海疆,底下藏著不少隱患。

    “大人,藩台、臬台在外求见,说是来商议免税恩詔推行的事宜。”亲兵轻声稟报。

    “请他们进来。”

    布政使、按察使二人入內,躬身行礼。布政使掌管一省民政財政,是督抚之下第一文官,此时满脸恭谨:“督宪,皇上恩准的闽浙台三地免税詔令,部里的文书早已到了,只是之前总督一职空缺,迟迟未能落地。不知督宪有何钧示,下官等立刻照办。”

    李砚臣指著案上的底册,语气平静:“皇上的恩詔,核心是让沿海百姓休养生息。我意,告示要贴遍每一个州县、每一个港口、每一处渔村渔汛,让每一户渔民、每一个船商都知道,皇恩浩荡,哪些税免了,哪些费除了,不许胥吏矇骗百姓,暗中剋扣。”

    他早已將免税细则想得通透,每一条都贴合嘉庆朝的户部则例与沿海实情:“第一,台湾府运往內地的米粮、蔗糖,出口税全免一年,不许关卡私加杂费;第二,闽浙两省沿海渔户的渔税,全行减半二年,遭遇风浪损毁渔船的渔户,州县要登记造册,酌情賑济;第三,商船梁头税减免一年,过往哨船、运粮船,一应杂税尽除;第四,严查各税关、州县的浮收、勒派、私设厘卡,但凡有借收税之名盘剥百姓的,一经查实,立刻革职查办,绝不宽贷。”

    布政使与按察使对视一眼,皆是一惊——这位新任总督看著温文尔雅,出手却极准,直接戳中了沿海税政的积弊。二人连忙躬身:“下官等谨遵钧令,三日之內,便將告示刻板印刷,发往全省各府州县港口,同时派员巡查,严查胥吏舞弊。”

    “好。”李砚臣微微頷首,“安民是第一要务,百姓安了,海疆才能稳。闽浙安了,两广平寇才无后顾之忧。”

    不出十日,免税告示便贴遍了闽浙台三地的城乡港口。福州南台港、厦门港、泉州港、寧波港、台湾鹿耳门港,但凡有渔船、商船停靠的地方,都围著百姓看告示,识字的书生高声念著免税的条目,渔民、商户们欢声雷动。之前因蔡牵之乱、苛捐杂税不敢出海的渔船,纷纷扬帆出海;停运许久的商船,也重新掛起船帆,往来於闽浙、台海之间,原本萧条的沿海港口,很快便恢復了烟火气。

    与此同时,李砚臣也在不动声色地整飭吏治。清代官场积弊,最重“陋规”:州县给上司送节寿礼、漕规、盐规,税吏给上官分羡余,层层盘剥,最终都落在百姓头上。李砚臣不搞株连大狱,也不做雷声大雨点小的表面文章,只下了一道手令:全闽文武官员,革除一切非朝廷定製的陋规,钱粮税银当堂唱收、当堂入柜,不许胥吏经手截留;但凡有再敢收受陋规、浮收粮税的,一经查实,文官革职,武官降调,永不敘用。

    他自己先做表率,拒收所有属官送来的到任礼、节礼,连总督衙门的日常用度,都按市价付钱,不许州县摊派。上行下效,不过半月,闽浙官场的风气为之一清,原本层层加码的苛捐杂税销声匿跡,百姓交口称讚。

    民政初定,李砚臣便將重心放在了海防与台海之上。

    闽浙总督的核心权责,

    除了安民,便是守海。按清代东南海防地理,闽浙海域北起浙江温州,南至闽粤交界的南澳岛,东括台湾、澎湖列岛,海岸线绵延数千里:福州居正北中枢,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