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台炮生辉 坚壁清海
该怎么布。李砚臣传给他的算学测算之法、火炮瞄准校准之术、改良火药的配方,此刻全成了救命的法宝。 修炮台,先改根基。 之前的炮台,全是素土夯筑,一轰就塌。庄应龙下令,全部改用三合土,以糯米浆拌石灰、砂石、黏土,层层夯筑,干透之后硬如磐石,比素土墙抗炮击能力强上数倍。坍塌的护墙、炮位,全部按福建水师炮台的规制重筑,加高加厚,增设藏兵洞、弹药库,每一处炮位,都预留了调整仰角、转向的空间,不再是之前固定死的死炮位。 定炮位,全靠测算。 庄应龙带著王得禄和炮术老兵,坐著小船,在虎门水道里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把每一处航道的宽窄、深浅、潮汐变化、船只必经的航线,全部摸得清清楚楚。每一处炮位的朝向、角度、射程,都用李砚臣教的算学之法,一一测算標定,大到主炮台的重炮, 小到滩头的辅助炮位,都精准对应到航道的每一处节点。 “这门炮,仰角调两度,对应航道中央,涨潮时最大射程三里,落潮时两里半,提前算好標尺,海盗船一进射程,就能开火。” “这处暗礁旁边,是快船必经的近道,两侧炮台交叉火力,把这里封死,让他们绕无可绕。” 庄应龙的声音,每天都在炮台、航道间响起。那些原本连炮都不会开的广东守台兵丁,跟著福建来的老兵,一点点学测算、学瞄准、学装药、学开火,原本涣散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底气。 改火药,提威力。 之前广东水师的火药,都是粗製滥造的粉末药,威力小、烟大、还容易受潮,打出去的炮弹,飞不远、打不准,甚至经常炸膛。庄应龙直接拿出福建水师改良的颗粒火药配方,让百龄在广州督办火药局,严格按配方炒制、筛选、成粒,威力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储存时间更长,也更不容易受潮。 同时,他还让军器局按福建带来的图纸,赶製新的炮规、象限仪,给每一门炮都配上校准工具,再也不是之前凭感觉瞎矇著开火的情况了。 这半个月里,百龄在广州城,把后方保障做得滴水不漏。 修炮台要的石灰、砂石、糯米,他三天之內就从广州府、佛山、东莞各县调集到位,民夫、石匠、铁匠,尽数配齐,日夜赶工,绝不耽误炮台工期;铸炮、造火药要的铜料、硝石、硫磺,他严查各地官库,把被贪墨、积压的物料尽数清出来,源源不断运往虎门;甚至连守台兵丁的粮餉、棉衣、膳食,他都一一过问,確保足额按时发放,再也没有之前剋扣粮餉的事。 “督宪在前线守国门,我百龄,就给他把后方的家当好,绝不让他缺一粒粮、一块石、一斤火药。”这是百龄在藩司衙门里,对属下官员说的话,掷地有声。 嘉庆十三年孟夏,虎门炮台的第一期修缮终於完工。八座炮台台墙焕然一新,重炮全部校准完毕,弹药库填满了新制的颗粒火药,守台兵丁也练熟了火炮操作流程。孟夏的暑气初升,要塞里的士气更盛,原本破败的虎门,已蜕变为坚不可摧的海上防线。 庄应龙站在威远炮台的最高处,望著眼前浩浩荡荡的江面,身旁邱良功、王得禄满脸振奋,连跟著的广东兵丁,都个个腰杆挺直,再没了之前的畏缩模样。 “督宪,您看!”王得禄抬手指向江面,“咱们这八座炮台,交叉火力,把整个虎门水道封得严严实实,別说郑一的战船,就是一只小渔船,想偷偷溜过去,都躲不开炮弹。” 庄应龙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两岸炮台,又望向远处的零丁洋方向,沉声道:“炮台修好了,只是第一步。我们现在,能守住虎门,守住广州城,可海盗还在零丁洋、大屿山横行,商船漕船,还是被他们劫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至少,我们有了立足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