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闽师入粤 谋定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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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闽师入粤:谋定甲子

    简介

    嘉庆十三年孟夏,闽浙水师精锐携霆船、老兵与军械驰援虎门,为积弱的广东水师注入关键战力。庄应龙盘点家底后,敲定首战目標为困守闽粤边界、孤立无援的朱濆,既为剪除粤海大患,更为以战练兵、重振士气。

    庄应龙与闽浙总督李砚臣南北联动,定下“假戏真做、真戏假做”的请君入瓮之计:以李砚臣在闽浙落地的海防捐输、军备筹备为真实背景,对外放出“首批南下海防物资將停靠甲子港”的风声,以五艘满载刚需物资的大福船为饵,乔装商船精准诱敌;同时依託甲子港地形与潮汐,布下三面合围的伏击圈。闽浙老兵与广东新兵混编操练,日夜打磨战术,京城圣旨、闽浙协防、谣言散布诸事皆备,只待朱濆这条饿狼,一步步走进天罗地网。

    正文

    嘉庆十三年孟夏,南海的南风日渐劲烈,自闽粤交界一路向南,吹过虎门要塞新修的炮口,也吹皱了零丁洋面的万顷波涛。

    虎门湾里,半个月前还死气沉沉的水师营地,如今已是另一番光景。炮台之上兵丁值守井然,港內战船每日操练的號子声此起彼伏,连带著广州城里的官场风气,都因庄应龙雷厉风行的手段,收敛了大半。而真正让这支烂到根里的广东水师,迎来脱胎换骨契机的,是自闽浙远道而来的援军。

    一、潮来帆至,霆船抵粤

    这日天刚蒙蒙亮,虎门入海口的哨塔上,旗號兵突然绷紧了身子,手里的千里镜死死锁著东方海面。片刻之后,急促的號角声划破晨雾,传遍了整个虎门要塞。

    “报——!东方海面发现船队,掛闽浙水师旗號,共计十艘霆船,正往虎门水道驶来!”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入炮台行营时,庄应龙正和邱良功、王得禄对著粤东海图,核对甲子港一带的潮汐数据。听闻消息,三人同时起身,快步登上了威远炮台的最高处。

    晨雾渐渐散去,海面之上,十艘深褐色的大型战船正劈波斩浪而来。与湾內那些斑驳朽坏的广东水师米艇不同,这些福建水师制式的霆船,船身坚厚如城,船舷包裹著硬木防护,每一艘都设前后主副炮位,帆索齐整,行阵严整。哪怕是经了数日跨海航行,甲板上的水兵依旧站姿笔挺,甲冑鲜明,值守、瞭望、操舵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混乱,连船身行进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船行至虎门水道口,船队缓缓降帆,带队的管带登上哨船,先验了闽浙总督署的关防文书,而后才跟著哨船,驶入虎门湾內。十艘霆船依次下锚,船身稳如磐石,与旁边歪歪斜斜泊著的广东水师战船,形成了刺眼又令人心折的对比。

    岸边早已围满了广东水师的兵丁。起初他们只是麻木地观望,可看清霆船的规制、看清甲板上那些老兵的精气神,人群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嘆声。这些在广东水师混了十几年的兵卒,一辈子没见过这么规整的战船,没见过这么有锐气的兵——他们见惯了上官的贪腐、同僚的畏缩、海盗的凶悍,早已把“水师打不过海盗”刻进了骨子里,可眼前这支部队,让他们第一次生出了“原来官军也能有这般威势”的念头。

    “他娘的,这才是打仗的船啊!”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广东水兵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羡慕,“咱们那些船,跟人家比,就是飘在水上的破木头。”

    “你看那些兵,站得跟钉子似的,听说他们跟蔡牵打了五六年,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有这些弟兄来,咱们是不是真的能打过那些海盗了?”

    窃窃私语里,之前被海盗打出来的畏缩与怯懦,正悄悄鬆动。

    庄应龙走下炮台,码头之上,闽浙水师的带队管带已经率人下船,见了庄应龙,立刻单膝跪地行礼:“末將闽浙水师右营守备陆乘风,奉闽浙总督李制台將令,率部抵达虎门!带来水师老兵一千八百名,霆船十艘,新式铜炮二十门,颗粒火药一万二千斤,另有李制台亲手精校的海图、潮汐表,一併呈交督宪大人!”

    庄应龙亲手扶起他,目光扫过身后列队肃立的闽浙老兵,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哪怕面对总督大人,也不见半分侷促,只有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悍气。他心中一暖,李砚臣这一次,是把闽浙水师里最能打的精锐,抽了近三成给他。

    “一路辛苦。”庄应龙沉声道,“李制台可有书信?”

    “回督宪,有!”陆乘风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缄的密信,双手奉上,“李制台交代,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另外,制台大人已经下令,南澳镇水师全线布防,严守闽粤交界,绝不让朱濆有机会北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