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甲子伏兵 饵动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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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洋面,几乎不留空隙。保甲连坐之法深入沿海村落,一户通贼,十户连坐;一船接济,全港封禁。昔日敢私下卖粮、卖硝、卖铁钉给海盗的渔户、奸商、小吏,如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朱濆的北方航道,彻底断了。

    保护费收不上来。

    旧合约陆续到期。

    新船不敢再来签约。

    西洋商船更是直接改道,寧愿多绕数百里海路,避开闽粤交界这片是非之地。

    

    《naval icle》在当年便有记载:

    “the northern tradg route, onbsp;ied by pirate bands, had been rly cleared by the qg naval patrols rtn of all nations chose to avoid the ast rather than risk seizure or extortion”(译自《naval icle》1808年卷19-20相关情报记载)

    (译文:昔日海盗横行的北方航线,现已被清朝水师巡逻基本肃清。各国商船寧可远离海岸,也不愿冒被劫掠或勒索的风险。)

    这一段,写的正是朱濆势力崩溃后的洋面实况。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挽回。

    他派快船南下,想与郑一的红旗帮分润珠江口外洋的保护费。可郑一是什么人?海盗联盟之主,九旗共主,野心与实力都在他之上。郑一只给了他一句冰冷的答覆:

    “粤洋之利,自有主名,非外来者可分。”

    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后路。

    朱濆这才真正看清:

    蔡牵一死,他从“一方霸主”,沦为无家可归的流寇。

    航道丟了,盟友没了,財源断了,接济绝了,连落脚的避风澳都时时被水师清剿。

    他的船队,从最初近百艘,一路折损、逃散、被截,到如今只剩三十余艘,且大半船身破损、帆索老旧、炮管锈蚀。粮食只够半月,火药不足三成,淡水要靠劫小渔船才能补给。

    弟兄们开始私下抱怨。

    头目们眼神闪烁。

    有人夜里偷偷驾小船逃走,投降沿岸汛营。

    朱濆看在眼里,心如刀割,却只能用更凶戾的杀戮压制军心。

    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清军来打,他自己就会先崩解。

    往北走不通,他只能往南,往粤东沿海来。可没想到,庄应龙一到广东,先杀了苏昌柯,整肃官场,又下令沿海州县坚壁清野,渔村都把粮食、淡水藏了起来,人也进了土围子,他带著船队晃了半个月,连一次像样的劫掠都没做成,只抢到了几艘小渔船,只捞到了一点粗粮,根本不够几千弟兄吃的。

    更要命的是,不光缺粮,火药、药材、修船的木料、铁钉、桐油,也快见底了。

    跟水师打了几次小遭遇战,火药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只够打一场硬仗的;船上的弟兄们,有不少受伤生病的,没药材医治,只能硬扛,每天都有人死;船身被风浪打坏了,没有木料、桐油修补,只能眼睁睁看著船越来越破,別说打仗,遇到大点的风浪,都可能散架。

    底下的弟兄们,早就人心惶惶了。

    一开始跟著他,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抢钱抢粮,可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还愿意跟著他干?这半个月里,已经有三艘小船,趁著夜里偷偷跑了,要么去投降清军,要么去投奔珠江口的郑一了。再这么下去,不用清军来打,他自己的队伍,就先散了。

    “头领!头领!”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朱濆的思绪。一个负责哨探的小头目,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船舱,脸上带著几分亢奋,几分急切。

    朱濆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凶光:“慌什么?是不是清军的水师来了?”

    “不是!头领,是好事!大好事啊!”小头目喘著粗气,急声道,“弟兄们在外面打探到消息了!有五艘福建来的大福船,满载著货物,正往广州去,要在甲子港停留!船上装的,全是好东西!”

    朱濆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小头目的衣领:“你说什么?什么货物?说清楚!”

    “是福建裕和商行的船,说是给新任两广总督庄应龙运的海防物资!”小头目连忙道,“有粮食、火药、药材,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