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甲子伏兵 饵动鱼来
火药,带足兵器。今夜子时,拔锚起航,目標甲子港!咱们把这批货,连船带东西,全抢过来!” “遵命!”眾头目齐声应和,眼里满是亢奋,一个个转身衝出船舱,去准备了。 船舱里只剩下朱濆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灰濛濛的海面,心里的不安,还是挥之不去。可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又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不是走向活路,而是正正好好地,走进了庄应龙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里。 就在朱濆下定决心的同时,远在零丁洋大屿山的赤沥湾,郑一也收到了“闽浙物资船停靠甲子港”的消息,还有“朱濆准备动手去抢”的情报。 赤龙號的船舱里,九旗的核心人物齐聚,吵成了一团。 “盟主,朱濆这狗东西,要是真抢到了这批物资,实力就会恢復,到时候,必然会来跟咱们抢珠江口的地盘,咱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我看,咱们不如也带著船队去甲子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朱濆和官军打起来,咱们再出手,把物资和朱濆的船队,一起吞了!” “不行!万一这是庄应龙设的陷阱呢?他的主力要是在甲子港,咱们贸然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怕什么?咱们九旗联手,几百艘战船,还怕他庄应龙不成?他在虎门能守,到了甲子港,他还能占著便宜?” 眾人吵得不可开交,有主张出手的,有主张观望的,各有各的道理。 郑一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手指敲著桌面,听著眾人的爭论。 他心里,也在权衡。这批物资,確实是块肥肉,他也动心;朱濆这个眼中钉,他也想除掉。可他太了解庄应龙了,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么大的破绽,真的会这么轻易露出来吗?会不会是庄应龙一石二鸟的计策,先诱朱濆上鉤,再引自己过去,一网打尽? 这时,严显收起摺扇,缓缓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依我之见,这件事,咱们不宜出手,只宜静观其变。” 眾人纷纷看向他,严显继续道:“第一,咱们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庄应龙心思縝密,李砚臣算无遗策,他们绝不会平白无故把这么大一块肥肉露出来。朱濆急著找死,是他走投无路,咱们没必要跟著趟浑水。万一真的是陷阱,咱们的主力去了甲子港,虎门空虚,庄应龙再反手来个回马枪,咱们的老巢就危险了。” “第二,朱濆是什么人?当年蔡牵被围,他手握重兵却坐视不救,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死了才好。他要是被庄应龙灭了,正好帮咱们除了一个竞爭对手,粤东沿海,就全是咱们的了,有什么不好?” “第三,就算这不是陷阱,朱濆真的抢到了物资,又能怎么样?他现在元气大伤,就算拿到了粮食木料,也恢復不了多少实力。咱们守著珠江口,他想往西来,根本过不来。咱们何必费力气,去跟他抢这点东西?” 严显的话,句句在理,原本吵著要出手的几个旗主,也渐渐不说话了。 郑一嫂也点了点头,开口道:“严先生说得对。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守住自己的地盘,整备战船、囤积物资,应对庄应龙接下来的动作。朱濆的死活,跟我们没关係。他要去送死,就让他去。我们坐山观虎斗,看看庄应龙到底有什么本事,看看朱濆到底是什么下场,不好吗?” 郑一嫂的话,分量极重。她定下的规矩,维繫著整个联盟的运转,各旗旗主都敬她三分。 郑一终於开了口,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好了,都別爭了。传令下去,各营严守自己的汛口,不许轻举妄动。朱濆的事,我们不管,就看著。我倒要看看,庄应龙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盟主拍了板,眾人也不敢再多说,纷纷应下。 一场关於要不要出手的爭论,就此落下帷幕。郑一和他的九旗联盟,最终选择了冷眼旁观、坐山观虎斗,坐视朱濆走向那座精心布置的陷阱。 朱濆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前有庄应龙的天罗地网,后无任何援军,他的命运,早已註定。 二、箭在弦上,静待入瓮 四月十五日,辰时。 迎著涨潮的浪涛,五艘大福船,缓缓驶入了甲子港。 陆乘风站在船首,看著眼前的港口,心里默默核对了一遍计划。和预想的一样,港口里冷冷清清,只有几艘小渔船,岸边的甲子所城,城墙斑驳,炮台的炮口锈跡斑斑,连守台的兵丁都没几个,完全是一副防务废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