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烟火满城 粤海人心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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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说渔村分散,不好编;核查渔船,他们说渔民不配合,推不动;禁海接济,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得罪了海盗,回头被报復;就连水师要的粮餉、物料,也是一拖再拖,能剋扣就剋扣。

    他们心里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反正海盗是衝著广州、虎门去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万一得罪了海盗,人家专门绕过来劫掠我的辖区,得不偿失;万一庄应龙在广东待不长久,自己做的太绝,回头也没好果子吃。说到底,是他们打心底里不相信,庄应龙能平定肆虐了十几年的海寇。

    可甲子港大捷,彻底打碎了他们的侥倖,也打醒了他们的观望心態。

    朱濆是什么人?纵横闽粤十余年,连闽浙水师都头疼的巨寇,庄应龙一仗就把他全歼了。这份手段、这份战力,让整个广东官场都震了一震。更別说,嘉庆帝的上諭下来,给了庄应龙和百龄前所未有的临机处置权——州县官敢推諉懈怠的,可先革后奏。

    之前海丰县的知县,就是因为推行保甲不力,还暗中包庇通匪的劣绅,被百龄当场革职,锁拿入狱。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谁也不敢再拿自己的顶戴花翎开玩笑。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看到了希望。

    之前海寇闹得凶,州县官的日子也不好过。境內出了海盗劫掠的事,朝廷要问责,百姓要抱怨,两头受气。如果庄应龙真的能把海盗平了,海疆太平了,他们的官也能做得安稳,政绩也能上去,何乐而不为?

    心態一变,行动自然就变了。

    之前推三阻四的保甲编制,如今各州县的知县,亲自带著人下乡,一村一村地跑,一户一户地登记,认认真真编保甲、选保长、定连坐,生怕出一点紕漏,被督宪和藩台抓住把柄。

    之前敷衍了事的渔船管控,如今沿海各县的巡检司,挨家挨户给渔船烙印、发牌照,出海归港严格核验,半点不敢马虎。

    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禁海接济,如今各州县严查铁匠铺、木料行、杂货铺,对硝石、硫磺、桐油、铁钉这些物资,严格执行登记售卖制度,但凡发现有私通海盗的,立刻抄家查办,绝不姑息。

    惠州府归善县的知县,之前是出了名的“老油条”,政令下来,从来都是拖字诀。如今,不仅半个月就完成了全县沿海渔村的保甲编制,还主动组织民团,在沿海滩涂、港汊值守,甚至亲自带队,抓了几个偷偷给海盗送粮食的奸商,押送到广州,向百龄请功。

    潮州府的沿海各县,之前海盗上岸劫掠,官兵从来都是躲在城里不敢出来。如今,县里的汛兵、民团,敢主动出击,驱赶小股海盗哨船,还会主动把海盗的动向,上报给水师行营。

    广州布政使司的衙门里,每天都能收到各州县上报的公文,不是保甲编制完成的稟报,就是查获通匪案件的详文,要么就是主动请缨,要配合水师巡缉沿海。

    百龄看著这些公文,忍不住对著身边的属官笑道:“你看,还是那句老话,政令行不行,看的不是写得多好,看的是有没有底气,有没有实绩。打一场胜仗,比我们下一百道公文都管用。之前推不动的事,如今不用我们催,他们自己就抢著做了。”

    属官躬身笑道:“藩台说的是。之前他们观望,是不信我们能平得了海盗;如今朱濆授首,他们看到了督宪和您的手段,也看到了平寇的希望,自然就不敢懈怠了。”

    城里的风气变了,官场的风气变了,沿海的渔村,更是换了一番天地。

    甲子港附近的渔家村,是被朱濆祸害最惨的地方。这里离海近,离县城远,朱濆的船队常年在这一带活动,隔三差五就上岸劫掠,抢粮食、抢淡水、抢渔船,稍有反抗,就杀人烧房。村里的壮丁,要么被海盗掳走,要么出海捕鱼时被劫杀,十户人家有八户,都有亲人死在海盗手里。

    这几年,村里的人日子过得提心弔胆。白天出海打鱼,不敢走远,生怕遇上海盗;晚上睡觉,都要把刀放在枕头边,村里的青壮轮流守夜,一有风吹草动,全村人就往山里跑。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敢放在家里,要藏到山里的地窖里;渔船也不敢停在岸边,要藏到偏僻的港汊里,就怕被海盗抢走。

    可朱濆被全歼的消息传来,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村民们杀了鸡、打了酒,对著大海哭了一场,又笑了一场。压在他们心头十几年的巨石,终於落了地。

    如今的渔家村,再也不用提心弔胆了。天刚亮,渔民们就驾著渔船,唱著渔歌出海,敢往

    更远的海域去捕鱼,不用再怕遇上海盗的哨船;傍晚,渔船满载而归,码头上热闹非凡,渔妇们等著丈夫归来,孩子在岸边跑跳,再也不用怕海盗的船突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