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武闈惊锋芒落榜亦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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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赖婉君与沈氏並肩走了进来,二人手里端著刚燉好的银耳羹,刚进门,赖婉君就笑著道:“就知道你们俩又在书房里聊这些,快歇歇,喝口羹润润嗓子。”

    二人身后,跟著会馆的管事,手里捧著一封火漆封缄的急信,躬身回话:“二位夫人,庄公子,李公子,热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是庄制台与李制台亲笔所书。”

    

    赖婉君连忙接过信,与沈氏一同拆开。信是庄应龙、李砚臣在热河围场歇营时亲笔写的,字跡里还带著塞外的风尘。信里只说了三件事:其一,二人隨驾秋獮,围场规制森严,无特旨不得擅离,无法回京照料,京中诸事尽可託付李守珩;其二,反覆叮嘱庄承锋,武闈应试只管写亲眼所见、心中所想,莫管朝堂非议,莫惧落榜风险,庄氏子孙的武,从来不是为了金榜题名;其三,附来两份密报,一份是山东天理教已渗透京城绿营、漕帮的核实情报,一份是虎门张保与英葡舰队在伶仃洋发生火炮摩擦的急报。

    赖婉君把信递给庄承锋,指尖轻轻抚过信上丈夫的字跡,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你父亲和李伯父在热河隨驾,天天跟著圣上围猎议事,也不得安生。他们说了,让你只管安心赴考,其余的事,不必掛心。”

    沈氏也握著李守珩的手,温声叮嘱:“你父亲在信里特意嘱咐,让你照看好承锋,也照看好你自己。秋獮要到九月二十日圣驾才迴鑾,这一个多月,京里的事,就全靠你们兄弟二人互相照应了。”

    庄承锋把信反覆看了三遍,指尖重重按在信里那句“海疆者,国之门户也”上,抬头看向李守珩,眼底的光愈发坚定。他终於懂了,父亲与李伯父六月中旬抵京,常规陛见后便奉旨留京筹备秋獮,如今隨驾远赴热河,不是避事,是在离天子最近的地方,一句一句把海疆的真相,说给嘉庆帝听。

    就在这时,会馆的管事再次悄悄走了进来,躬身回话:“几位主子,外面的宣武门大街上,赌坊已经开了这次武会试的盘口,全京城的人都在押注呢。”

    庄承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等事。李守珩却眼睛一亮,拉著管事追问:“哦?都开了什么盘口?”

    “回李公子,主要是押中榜名次,还有能不能入一甲。”管事笑著回话,“现在最热门的,就是咱们家庄公子。外面都传开了,说福建来的庄公子,是两广总督庄大人的长公子,庄氏水师世代传下来的本事,武艺天下无双,现在押庄公子中榜的,已经堆成了山,赔率都压到一赔一点二了。”

    “那押不中的呢?”李守珩追问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押不中的赔率高,一赔一百!”管事咂了咂嘴,“毕竟谁也不信,武场能拿第一的公子,会落榜啊。现在根本没人敢押庄公子不中,赌坊都快赔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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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退下后,庄承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閒的。武会试还没开考,就敢押注赌输贏。”

    李守珩却没接话,只是低头摩挲著茶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太清楚朝堂的规矩了,太清楚曹振鏞这些保守派的底线了。庄承锋这篇策论写出去,必然是石破天惊,也必然会被直接黜落。这一赔一百的赔率,与其让赌坊赚了,不如拿来做些正经事,为他们的计划,攒下第一笔启动金。

    赖婉君看著两个孩子,笑著对沈氏道:“你看这个孩子,还没开考,就先被全京城的人盯上了。”

    沈氏挽著她的胳膊,眉眼温柔:“承锋这孩子,打小就一身硬功夫,又是庄氏水师的传人,这次武闈,定能技惊四座。咱们就等著看他金榜题名就是了。”

    而千里之外的热河木兰围场,暮色正漫过连绵的山峦。

    庄应龙与李砚臣刚隨圣驾结束一日的围猎,一身骑射劲装还未换下,便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密报——曹振鏞已被钦定为武会试正主考,扬言凡妄言洋务者一概不取。

    庄应龙指尖重重敲在桌案上,低声道:“砚臣,明日围猎歇营,我们再联名上一道密折,把承锋一路所见的鸦片流毒实情,还有天理教的动向,再呈给圣上。再粉饰下去,江山就真的危了。”

    李砚臣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围场深处皇帝的黄幔御营,夜色里,御营的灯火连绵不绝,像一条落在草原上的星河。一场关乎大清百年国运的博弈,正在这木兰围场的猎猎风声里,悄然酝酿。

    第二幕武闈开科·规制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