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武闈惊锋芒落榜亦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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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李守珩便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长衫,戴著斗笠,悄悄去了那家赌坊,递上了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对著帐房先生,一字一句道:“我押,福建庄承锋,本次武会试不中榜。”

    帐房先生愣了半天,反覆確认了三遍,才敢收下银票,给了他兑票,嘴里还嘟囔著:“疯了吧?还有人押庄公子不中?这不是把银子往水里扔吗?”

    李守珩笑了笑,把兑票贴身藏好,转身便消失在了人群里。他心里清楚,这笔银子,他稳赚不赔。

    而此时的武闈贡院內,正主考官曹振鏞,正带著一眾考官,巡查考场布置。箭道、靶位、技勇场的巨石、大刀、硬弓,一一核验完毕,曹振鏞站在技勇场的高台上,看著下面的考场,脸色阴沉。

    按嘉庆十五年木兰秋獮的规制,军机处需留重臣在京值守,处理日常政务与科考事宜,曹振鏞便是奉旨留京的军机大臣,全权主持本次武会试。

    旁边的副主考明亮,凑过来低声道:“中堂,这次会试,庄应龙的儿子庄承锋也来应试了。外面都传开了,说这小子武艺超群,是头號热门。”

    曹振鏞冷哼一声,拂了拂袖子,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是个靠著父荫的紈絝子弟罢了。就算他武艺再好,策论里若是敢跟著他老子一起,妄言什么师夷长技、什么禁菸启衅

    ,老夫照样把他黜落!我大清以弓马骑射定天下,岂能学那些洋人的奇技淫巧?!”

    “中堂说的是。”明亮立刻躬身附和,“这些封疆大吏,在广东闹得乌烟瘴气,现在还想让儿子来朝堂上搅局,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这次阅卷,但凡有敢妄言洋务、非议朝政的,一概不取!”

    曹振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內场的號舍,最终定下了调子:“武会试取士,取的是忠君体国、恪守祖制的人才,不是那些妖言惑眾、以夷变夏的狂徒。都记住了吗?”

    一眾考官齐齐躬身应诺,考场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一场围绕著武会试的博弈,早在开考之前,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第三幕技惊四座·武场锋芒

    【核心时间】嘉庆十五年九月初六至初八(武会试外场考试)

    九月初六头场马射

    卯时刚到,武闈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沉重的朱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考生们按照號牌顺序,排成整齐的队伍,依次接受搜检,除了弓箭、腰刀,不得携带任何物品进入考场。庄承锋排在戊字號队伍里,背著长弓,腰间挎著雁翎刀,神色平静,跟著队伍一步步走进了武闈贡院。

    考场东侧的演武厅看台上,早已坐满了观礼的官员与家眷。赖婉君与沈氏坐在前排的位置,都戴著帷帽,目光紧紧锁在箭道入口处,等著庄承锋出场。

    “姐姐你看,承锋进去了。”沈氏轻轻碰了碰赖婉君的胳膊,指著箭道旁的庄承锋,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欣喜,“这孩子,站在人群里,也是最出挑的那个。”

    赖婉君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紧张,却还是笑著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发挥得怎么样,这孩子打小就稳,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考场內的箭道,早已按规制布置妥当。三百步长的箭道,两侧用土墙围起,三十五步外,並排设了三个箭靶,每个靶位都有监考官盯著,旁边还有书吏记录成绩,御史全程巡绰,规制森严,没有半分可以舞弊的余地。

    监考官站在高台上,敲响了铜锣,高声宣布马射规制:“凡应试者,驰马三趟,发箭九枝,三箭中靶为合格,不及三箭者,黜落!开考!”

    號令一下,考生们依次上马,沿著箭道疾驰,拉弓放箭。有世家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马跑起来就慌了神,九箭一箭未中,当场被监考官喝令逐出考场;也有边关老兵,骑术精湛,箭法沉稳,九箭中了五六箭,引来一片叫好;更多的考生,堪堪中了三四箭,擦著合格线过了关,捏著一把冷汗。

    很快,就轮到了庄承锋。

    “戊字三十七號,庄承锋!”

    隨著书吏唱名,庄承锋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的骏马长嘶一声,沿著箭道疾驰而出。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目光如炬,盯著前方的箭靶,左手拉弓,右手搭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

    嗖!嗖!嗖!

    三趟驰马,九箭连珠,弓弦响处,箭无虚发!

    九枝箭,尽数正中靶心,箭箭穿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