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长亭別寄远粤海定地宫
迴荡:“如今朝堂之上,人人视西洋学问为奇技淫巧,视师夷长技为以夷变夏。可我们在海上和洋人打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们的船坚炮利从何而来。我们要在这里,藏下西洋的典籍、图纸、仪器、艺术品,藏下我们自己的火炮、战船研究成果,给后世子孙,留下强国的火种。这件事,名为种子计划。今日拉你们入局,是因为这件事,只能靠你们——你们懂海、懂洋人、懂伶仃洋的一草一木,更重要的是,你们和朝堂那些只会磕头的官不一样,你们是真的敢和洋人拼命,真的想守住这片海。” 话音落下,船舱內一片寂静,唯有船外浪涛拍击船身的轻响。眾人心中积压多年的仇怨与不甘,被这番话尽数勾起,纷纷开口,道出了自己与鸦片、与洋人的血海深仇。 夜嵐红了眼眶,指尖死死攥著腰间的短刃,声音带著颤抖:“我的父兄,都是被鸦片害死的。他们本是老实的渔民,被洋商诱著吸了鸦片,卖了船、卖了屋,最后倒毙在街头,家破人亡。我恨鸦片,更恨那些把鸦片运进中国的洋鬼子,这件事,我入了,就算豁出性命,也绝不反悔。” 郑一嫂端起面前的酒碗,重重放在船板上,声音果决鏗鏘:“我石氏纵横海上半生,见了太多疍家子弟、红旗帮的兄弟,被鸦片蚕食了身子、磨没了骨气,好好的汉子,成了瘫在烟榻上的废人。英吉利的洋舰,在我们的海面上横衝直撞,视我大清水师如无物。这件事,是给我们自己报仇,是给后世子孙留活路,我干了!” 张保紧隨其后,目光坚定:“我跟著龙嫂纵横海上,最恨的就是洋人的霸道、鸦片的歹毒。只要能守住这片海,能给洋人一点教训,刀山火海,我张保绝无半分推辞。” 严显满目悲凉,说起了自己的往事:“当年我母亲,拼死攒下了供我科考的银两,被染上鸦片癮的父亲,偷去换了烟土、赌了钱,断送了我一辈子的求学路。我见过太多太多像我父亲一样的人,被鸦片毁了家、毁了命。这件事,能禁绝鸦片,能让洋人不能再害我们中国人,我严显这条命,交给你们了。” 林玉瑶嘆了口气,说起了早年的经歷:“当年我跟著蔡牵,辗转巴士海峡,见洋人借著保护航道的名头,大肆走私鸦片,福建、台湾沿海的百姓,被这东西荼毒得家破人亡。那时候我只懂收保护费,如今才明白,鸦片是亡族灭种的祸患。这件事,不仅要建地宫、藏火种,还要断了鸦片的来路,我林玉瑶,愿效犬马之劳。” 家国讎恨与切身苦难交织,眾人无一不心潮澎湃,对种子计划的大义,全然认同。庄应龙见状,当即让人取来烈酒与匕首,按照江湖规矩,歃血为盟。八人依次割破指尖,將鲜血滴入酒碗之中,齐齐举碗,立下重誓: “我等今日歃血为盟,共行种子计划,守护华夏文脉,抵御洋夷侵略,禁绝鸦片流毒。此事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泄密者天地共诛、身死族灭。此心昭昭,日月可鑑,纵刀山火海,一往无前!” 誓言落定,八人將碗中血酒一饮而尽,重重將碗摔在船板之上。自此,朝堂重臣与海上义士,结成了生死与共的核心同盟,成为种子计划最坚实的粤海力量。 八人重新落座,酒碗里重新斟满了烈酒。百龄指尖叩了叩铺在船板上的海图,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封疆大吏的沉稳与周全:“还有一桩最要紧的事,关乎地宫工程的生死,今日必须定下来。” 眾人目光齐齐聚了过来,百龄看向张保,开门见山:“张守备,我知道,你如今的编制,隶在广东水师提標,受邱良功邱提督直接节制。日后红香炉港的地宫开凿、值守、巡防,都要靠你的队伍,但凡动一锹土、行一次船,都要向提標衙门报备,一来一回,不仅拖沓,更是难保机密不泄。这桩事,不解决,我们的计划,就如同在纸面上玩火。” 张保闻言,眉头瞬间皱紧,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满脸无奈:“中丞说的是。邱提督本就对我们这些招安的旧部心存芥蒂,处处掣肘,但凡我们的船队有半点异动,他必然要追根问底。红香炉港的工程, 但凡走漏半点风声,不仅计划泡汤,我们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无妨。”庄应龙抬手打断,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两广总督不容置喙的权威,“此事,我与百中丞、李制台,早已商议妥当。今日起,我以两广总督令,將你张保,连同你麾下红旗帮旧部核心弁兵,全数调入两广总督督標水师营,授你督標水师营参將衔,专司红香炉港至虎门一线的海口巡防、鸦片缉私要务。” 一句话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