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姨娘 流下最后一颗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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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因偷盗罪被抓,人赃并获。 主母院子里,朝露被打了板子,奄奄一息,之后要送官,剁掉手脚或施以绞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管家李福怀恨在心,蓄意报复,设计了这场拙劣的栽赃案,可谢宅满门都是瞎子。 甜沁为救朝露,以八月孕身跪在霜地,如风中凋零的花枝,苦苦哀求。 嫡姐看了看主君,全凭主君意思。 谢门家风大义灭亲,主君操劳朝政大事,简单自然地向着主母,不会因这点小事动容。 主君觉得甜沁有些烦,屡屡生事,三番两次,当妾室也不守妾的规矩。 嫡姐已得子,欲将甜沁主仆一同送官。主君否了,新帝登基,已将矛头对准外戚谢家,他并不想把事闹大让人捉到把柄。 甜沁被迫给嫡姐道歉,自愿搬去后宅的简陋居所,闭门反思己过。 尽管低声下气,一个月后,朝露还是被晚翠和陈嬷嬷发现,淹死在了井水中。 因为这些事,甜沁生第二胎时,血崩。 她奄奄一息,在寒冷的陋室中苟延残喘。 第二个孩子出生仍被抱走,未与生母见过一面。 陈嬷嬷给甜沁喂药,她牙关似铁,全身哆嗦,似要冻毙于寒冷的茅屋中,不太能吃得下去药。晚翠伏在床边,她不像朝露姐姐那样能干,只会哭。 “姨娘,醒醒啊,不能睡……” 忽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是管家李福来了,横肉满身的富态相,耀武扬威。 晚翠当即驱逐,不料他身后跟着主母。嫡姐听说甜沁病重,特来探望。 “没想到吧甜姨娘,临终关头,来看您的到底是我们心善的主母娘子。” 李福绘声绘色,猫腰将主母请进来。 余咸秋走进来这间陋室,被寒气和霉味冲得脑仁疼。妹妹条件差,没想到这么差。 “甜儿,你好些了吧?” 咸秋怀中还抱着婴孩,“姐姐近来忙没来看你,别怪姐姐。是个女儿,你拼死生下的,看看她吧,儿女双全,福报也全了。” 粉嫩嫩的女婴放到甜沁面前,甜沁于病榻上怔了怔,别过头去,半眼也没看。 咸秋满眼爱怜,“瞧这孩子多可爱,比宏哥儿可爱,宏哥儿太淘了。别跟 你姐夫说我偷偷让你见孩子了,他会不高兴。” 这话不假,很久很久以前的上次,他那淡淡冰冷的话砸在耳边,说她生下孩子便和孩子没关系了,别总探头探脑靠近孩子。 甜沁不语,涣散的目光只定定凝视着虾须镯。她羸弱手腕戴的那只虾须镯,是唯一舍不得当掉的,姐夫送的唯一礼物。 她的命数已越熄越弱,喘着粗气,沙哑说:“二姐,我想见姐夫一面。” 咸秋犹豫了下:“你姐夫今日入朝去了。” 甜沁冷汗如浆,含泪道:“最后一面。” 咸秋道:“好,姐姐替你转答。” 咸秋握住她的细腕,虾须镯润泽的触感,也悲悯起来,“这虾须镯,你一直戴着。当年姐姐为你挑选时,花了不少心思。” 这话深深触痛的甜沁双耳,她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不是……他送的吗?” 咸秋替她拨了拨额前碎发:“傻妹妹,你姐夫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做这些。” 礼物,谢家家主碰都没,那些好处是她这姐姐用姐夫名义送的。 妻子最了解丈夫,他清华自持,是不会对妻子以外的女人动情的。 甜沁呕出了口血,分不清是笑是哭。 姐姐总这样骗她,三年前西席先生许君正脚踏两只船另结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