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梧桐街7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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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拭时,指尖触到了某种冰冷滑腻的东西。雾气散去的刹那,镜中映出的不是瓷砖墙面,而是林公馆那个布满符咒的暗室。十八个贴着生辰八字的草人正在祭坛前跪拜,青铜鼎里浮沉的眼珠突然齐刷刷转向她。 "契约已成。" 镜中新娘掀起盖头,露出与苏晚一模一样的脸。暗红色符文从手腕伤口处开始蔓延,像活物般顺着血管爬满整条手臂。莲蓬头突然喷出黑红色液体,黏稠的血浆中夹杂着细碎的指甲盖,在瓷砖地面汇聚成八卦图案。 苏晚疯狂拍打浴室门,却发现门把手变成了槐木根须。当她用浴巾裹住冒烟的右手撞开门时,客厅的景象让她瘫软在地——所有家具表面都生出了木质纹理,电视柜抽屉里涌出大量槐花,茶几上的玻璃杯内壁结满霜状的白色菌丝。 最恐怖的是阳台。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化的地板上,苏晚看到十八个草人正围成圈跳诡异的舞蹈。它们用朱砂画出的眼睛里不断渗出黑血,在地面画出与暗室相同的八卦阵。当她想摸手机报警时,草人们突然齐刷刷转头,被红线缝合的嘴巴同时撕裂: "吉时到——" 衣柜在这时发出叩击声。苏晚颤抖着拉开柜门,那件血嫁衣正平整地挂在衣架上,裙摆滴落的黑血在地毯上晕开成林公馆的平面图。青铜锁链从袖口滑出,像有生命般缠住她的脚踝往衣柜深处拖拽。 "滚开!" 苏晚抄起梳妆凳砸碎穿衣镜。飞溅的玻璃碎片中,每个碎片都映出新娘不同角度的诡笑。当她赤脚踩过满地狼藉时,发现自己的血竟是靛蓝色,滴落的血珠在地板缝隙里长出细小的槐树苗。 物业群的消息提示音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1802住户了她:"苏小姐,你家阳台半夜总往下掉槐花,保洁说根本扫不干净。"附带的照片让她血液凝固——那些落在别人阳台的槐花,每片花瓣上都印着她的脸。 苏晚冲进厨房抓起水果刀。刀刃划开小臂皮肤的瞬间,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大团黑色丝线迸出。 这些半透明的线虫在空气中扭曲成梵文,又迅速钻回伤口。被割开的皮肉下不是血肉,而是纤维状的木质结构,年轮般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手机突然自动播放《花好月圆》的戏曲唱段。苏晚发疯似的把手机扔进冰箱,却在霜雾覆盖的玻璃门上看到血字浮现: 【还有七天】 窗外传来唢呐声。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梧桐街上飘着纸钱,八个纸扎人抬着朱漆棺材正朝公寓楼走来。为首的那个纸人突然扭头,用毛笔勾勒的眼睛淌下血泪,胭脂涂抹的嘴唇裂到耳根: "新娘上轿——" 晨雾裹着槐花香渗入窗缝时,苏晚正用纱布缠紧木质化的右手食指。昨晚割开的伤口已经愈合,皮肤下凸起的黑色脉络像老树根般盘踞在小臂,稍一弯曲就发出枯枝断裂的脆响。手机屏幕亮起物业通知——1802的独居老人整夜未归。 门铃在八点十七分响起。 穿藏青道袍的老者站在门外,胸前太极图被某种黏液腐蚀出破洞。他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苏晚心口位置。 "姑娘,你身上有尸臭味。"老者从褡裢里摸出把生锈的铜钱剑,"昨夜子时北斗倒悬,这栋楼" 话未说完,电梯井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老者脖颈青筋暴起,铜钱剑直刺苏晚眉心,却在离皮肤三寸处崩解成满地铜锈。暗红符文从她领口蔓延至下巴,将那些飞溅的铜锈吸食殆尽。 "晚了。"老者盯着自己迅速腐烂的右手苦笑,"它们已经扎根了。" 物业在二十分钟后封锁了地下车库。苏晚混在围观人群里,看到担架上蒙着白布的尸体右手垂落——那只布满尸斑的手上,正戴着1802老人从不离身的翡翠扳指。当法医掀开白布一角,无数槐树根须从尸体口腔喷涌而出,沾着脑浆的根尖上还串着半融化的眼球。 古董市场的樟木味让符文暂时安静下来。 "湘西尸蚕蛊。"老掌柜的桃木尺啪地压在苏晚抽搐的右臂上,尺面烫出焦黑痕迹,"这些不是刺青,是蛊虫在皮下织的茧。" 紫砂壶突然炸裂,滚烫的普洱茶在桌面蚀刻出林公馆的轮廓。老人颤抖的手指划过那些冒泡的沟壑:"每代宿主都会孕育新槐,等符文覆盖全身"他的瞳孔突然放大,脖颈浮现青黑色勒痕,像是被无形锁链吊起,舌头耷拉到第三颗纽扣的位置。 柜台上的民国梳妆镜映出恐怖画面——八个纸扎人正悬在老人身后,朱砂点的眼睛淌着血泪。当苏晚抓起桃木尺挥砍时,镜面突然伸出腐烂的鬼手,将她拽进1923年的林公馆婚礼现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一拜天地——" 司仪的唱礼声震得耳膜生疼。苏晚低头看见自己穿着血嫁衣,盖头缝隙里瞥见林老爷青灰色的脸。宾客席上108个草人齐齐转头,贴在他们胸口的生辰八字正在渗血。她想逃跑,却发现双脚化作槐树根须扎进地砖,青铜锁链从骨髓里生长出来。 留声机突然卡带,《花好月圆》变调成哀乐。林少爷掀开盖头的手只剩白骨,婚服下爬出无数黑色线虫。宾客们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黑血漫过礼堂,血泊里浮沉着不同年代的受害者——穿喇叭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