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寒塘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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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对崇文阁很了解。”她起身时,袖中掉出半片银杏叶,正是江怜月留下的那枚书签。 谢砚舟弯腰拾起叶子,叶脉间还夹着细小的尸粉:“李墨曾是我的书童。”他的声音轻得像雨丝,“十二岁那年,我摔断胳膊,是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找大夫。” 林姝玥怔住。眼前的谢砚舟不再是大理寺那位冷面少卿,而是个藏着往事的普通人。 她想起自己现代的同事,每当解剖熟人尸体时,眼底也是这般复杂的神色——悲痛、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他不是意外死亡。”林姝玥伸手按住他握叶的手,触感温凉,“凶手用了很巧妙的手法,让他在幻觉中走向池塘,却又在凉亭留下线索——这不是激情杀人,是蓄意报复。” 谢砚舟转头看她,四目相对时,他忽然想起江怜月问的“可是有了喜欢的人”。 雨水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他忽然很想伸手替她拂去,却在触及她袖口的牛皮包时,猛地收回手。,! “去崇文阁吧。”林姝玥转身走向马车,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静,“或许能找到李墨中毒的线索。” 崇文阁的长廊里,弥漫着陈年宣纸的霉味。林姝玥戴着粗布手套,翻动李墨的书桌,砚台里的墨汁已结皮,镇纸下压着半首未写完的诗,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个“秋”字拖出长长的墨痕,像是临终前的挣扎。 “他在写这首诗时中毒。”她用银针挑起墨块,“墨里掺了曼陀罗粉,溶于水后无色无味,却能让人逐渐产生幻觉。” 谢砚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秋雨,忽然开口:“李墨的母亲病了,需要一大笔银子抓药。”他顿了顿,玉冠上的流苏扫过卷宗,“半个月前,他曾向我借钱。” 林姝玥转头看他,发现他攥着窗台的手指发白:“所以你怀疑,他的死与银子有关?” “崇文阁最近丢了一箱户部官银。”谢砚舟从袖中取出密报,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一箱三十锭,每锭五十大两,恰好是李墨母亲的药费。” 林姝玥皱眉,忽然想起夏草案里的私铸劣币,指尖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银针包:“官银去向查了吗?” “查了,最后出现在城西当铺。”谢砚舟转身时,阳光穿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当铺老板昨日暴毙,死状与李墨一模一样——溺亡,齿间有曼陀罗药丸。” 林姝玥的瞳孔微缩,银针包上的铜扣硌着腰间:“连环杀人灭口。”她忽然想起李墨诗里的“寒塘鹤影”四字,笔尖在“鹤”字上有明显的顿笔,“谢大人,李墨可能想写的不是‘鹤’,而是‘贺’——贺家钱庄。” 谢砚舟猛地抬头,与她对视的瞬间,两人同时开口:“贺明远!” 午时三刻,贺家钱庄的雕花大门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林姝玥跟着谢砚舟踏入门槛,绣金地毯上还沾着新鲜的泥脚印,直通后堂。钱庄内一片寂静,唯有算盘珠子滚落的声音,“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 “贺明远!”谢砚舟的声音里带着怒意,玉带在腰间绷成冷硬的弧。 内堂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林姝玥冲进后堂,只见贺明远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手边滚落着一个青瓷瓶,瓶身上绘着缠枝莲纹——与江怜月的襦裙纹样一模一样。 “是曼陀罗毒酒。”林姝玥蹲下身拨开死者牙关,齿间果然有紫色斑点,“他知道逃不过,所以自尽。” 她忽然注意到贺明远紧握的拳头,用银针挑开后,露出半枚铜钱,“又是开元通宝,比寻常钱币轻两钱。” 谢砚舟望着那枚铜钱,想起夏草案里的私铸劣币,忽然转身走向钱庄密室。厚重的木门打开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几箱官银,每箱上面都刻着“户部”二字,却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是假银。”林姝玥用银针戳了戳银锭,针尖轻易刺入,“外面裹着银皮,里面是铅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