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并蒂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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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未时三刻,蝉鸣震得人耳膜发疼。林姝玥跟着谢砚舟穿过云锦阁的雕花门槛,脚下的青砖缝里嵌着金线碎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掌柜的尸体仰躺在织机旁,右手紧攥着半匹云锦,左胸口插着把剪刀,刀刃没入心脏,周围却无喷溅血迹。苏桃桃躲在箫妄言身后,小铃铛被攥在手心,不敢发出声响。 “死者张福,四十岁,云锦阁掌柜。”谢砚舟蹲下身,目光扫过死者扭曲的面容,“卯时开店时被伙计发现,据说是本月第二次盗窃案。” 林姝玥戴上粗布手套,指尖轻触死者眼睑:“角膜中度浑浊,尸僵未完全形成,死亡时间应在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她掰开死者牙关,银针探入咽喉,针尖无变色,“无中毒迹象,致命伤为剪刀贯穿心脏。” 箫妄言捏着鼻子凑近,折扇掩住半张脸:“可这剪刀是织机上的工具,凶手就地取材?” “未必。”林姝玥用镊子夹起死者指间的金线,“金线断裂处有灼烧痕迹,像是用火烧断的,而云锦阁的织工从不用火——说明凶手在寻找什么。” 谢砚舟点头,目光落在死者紧攥的云锦上。那是匹月白色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齿轮纹样,与林姝玥生辰时收到的云锦纹样相似,却在右下角多了朵并蒂莲。 “这并蒂莲……”苏桃桃忽然开口,“和江姑娘的襦裙纹样一样!” 林姝玥挑眉,想起江怜月离开时留下的银簪,簪头正是并蒂莲。她用银针挑起锦缎边缘,发现背面用细丝线绣着个“柳”字,针脚细密,与验尸房那半片绣片的手法如出一辙。 验尸房内,林姝玥将云锦平铺在木案上,用放大镜观察齿轮纹样。苏桃桃举着烛台,火光在锦缎上跳跃,映出她专注的小脸。 “姐姐,这齿轮中间的纹路像不像……”少女忽然住口,想起林姝玥曾说过的“现代钟表”。 “像齿轮,却比寻常齿轮多了三齿。”林姝玥用银针指着纹样,“每道齿痕间距均匀,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古代织工绝无此手艺。” 谢砚舟皱眉,指尖抚过“柳”字:“柳氏,是扬州绣坊的老字号,五年前突然倒闭,掌柜的携款潜逃。”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姝玥鬓边的银簪上,“江怜月的陪嫁里,有半匹柳氏云锦。” 林姝玥心头一跳,想起谢砚舟今日在云锦阁的反常——他分明早就知道这纹样与扬州有关,却在验尸时刻意回避。 “桃桃,”她转头看向苏桃桃,“你明日易容成绣娘,去柳氏旧址查查,注意别暴露身份。” 少女郑重点头,小铃铛终于发出轻响:“放心姐姐!我会带着面人和取证油纸的!” 子时初刻,月光如霜。苏桃桃戴着斗笠,身着灰布衫,蹲在柳氏旧址的断墙后,望着院内的枯井出神。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箫妄言晃着折扇出现,靴底踩过碎瓦。 “小侯爷?”苏桃桃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本侯爷怕你出事。”箫妄言挑眉,扇面上的钟馗在月光下狰狞可怖,“说吧,发现什么了?” 苏桃桃指着枯井,井沿上有新鲜的绳痕:“井里有东西。”她掏出面团,快速捏出个水桶模样,“方才听见打水声,却没人影。” 箫妄言蹲下身,用折扇挑起井绳,腐木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井壁上挂着块碎布,正是云锦阁丢失的月白锦缎,上面的并蒂莲纹样被撕去一角。 “看来凶手来过。”箫妄言皱眉,“这井……”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梆子声,更夫打着灯笼走过街角。苏桃桃慌忙拽着箫妄言躲进废墟,却在转身时,看见井水中倒映的人影——那人身着黑衣,头戴斗笠,腰间挂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 卯时三刻,林姝玥用银针挑起井中捞出的碎布,布片边缘有焦痕,与死者指间的金线灼烧痕迹一致。谢砚舟站在她身侧,玉冠上的流苏扫过木案,带来一丝皂角香。 “凶手用火烧断金线,是为了取下并蒂莲纹样。”林姝玥将碎布与云锦拼接,缺失的一角恰好是并蒂莲,“可他为何要毁掉纹样?” 谢砚舟忽然指向碎布背面的“柳”字,字迹周围有淡淡的水渍:“这是盐水渍,柳氏云锦遇盐会褪色——凶手想毁掉的,不是纹样,是字。” 林姝玥恍然大悟:“柳氏云锦的‘柳’,与‘留’同音,凶手怕人联想到‘留记号’,所以急于毁灭证据。” 这时,苏桃桃气喘吁吁地冲进验尸房,小铃铛晃得几乎要掉下来:“姐姐!柳氏旧址的井里有具骸骨!头骨上有刀伤,像是五年前的!” 巳时初刻,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