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岑寂字静之
/br> 不过彷徨了数日,他也渐渐想通了。 既来之则安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呢。 实在不行,就忽悠手下这五百弟兄往海外,五百披甲唐军,放在这中原不算什么,可要到了那南洋诸岛,那可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到时候寻个富庶的岛屿占下来,不能像虬髯客那样建国称王,还当不了海盗么? 占山为王,劫掠过路的商船,小日子一样过得滋润。 李岑寂心里筹划著名。 其实他知道事情总会出意外的,不可能全部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但该计划还是要计划的,先一步未雨绸繆,真有什么意外了再说。 郑畋见他气色確实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不由点头赞道: “好,好。静之忠公体国,疾厄尚愈便想著征战之事,实在是难得。” 李岑寂连忙躬身道: “节帅谬讚,末將愧不敢当。” 说完,他便躬身一礼,退出门来,隨手將门扉掩上。 走到廊下,寻了个背风处站定,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树出神。 说起来,他这果毅都尉的官职,放在这凤翔陇右节度使麾下,实在是不够看。 那堂上坐著的,哪个不是兵马使、行军司马、主簿之流? 一个个品级都在他之上,资歷更不必提。 他能带著五百禁军隨行,已是郑畋格外看重,要借他这支北衙亲军来镇场子。 至於参与军议,那是想也不要想的。 依著原主的记忆,这等场合,他只需在门外候著,待议事结束,听候差遣便是。 两侧站著的禁军士卒,见他这位都尉与他们一同站在廊下,不由得都挺直了腰板。 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手中的长枪握得紧紧的,甲叶子也抖得錚錚作响,恨不得把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抖擞出来。 李岑寂见了,不禁莞尔,摆手笑道: “都鬆散些,如今节帅堂上议事,又不是校场点兵,你们这般紧绷著作甚?便是那拉满的弓弦,绷得久了也要松一松的。且照常值守便是,莫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景致。” 眾禁军闻言,这才歇了那口气,將背脊稍稍收了收,肩头也塌下来几分,一个个脸上露出憨笑来。 这时节,一个年纪稍长、鬍子花白的老兵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只有禁军的弟兄,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都尉,小的斗胆问一句……是不是要打仗了?” 李岑寂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 “你如何知道?” 那老兵咽了口唾沫,道: “小的虽然蠢笨,可这眼睛却不瞎。那黄巢贼子占了长安,天子往西逃……咳,西狩去了。郑公前几日去面了圣,回来便急急忙忙召集眾將议事。这阵仗,小的在军中二十年了,见过不知多少回。每逢大战,必定如此。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况且连天子都跑了,这仗若是小了,何至於此?” 李岑寂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 “快了。待到四方勤王的兵马到齐,便是发兵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