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岑寂 营销號都是骗人的
不过几句无关紧要的閒话,说著说著,不知是谁起了头,竟有人以袖掩面,呜咽出声。 那哭声起初还压抑著,只是肩头微微耸动,喉间发出低低哽咽。 然不过一时片刻便如疫病一般,有七八人隨之而泣。 有的以袖遮面,有的低头假作拭汗,有的索性伏於案上,双肩一耸一耸。 那黄巢使者见了,心中不满,於是故意蹙眉问道: “列位將军,何故如此?” 眾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覷,竟无人能答。 总不能说,是因被迫失了气节,归了贼寇,心中难受方才落泪吧? 这话若说出口,使者面上须过不去。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 正此时,孙储站起身来,向那使者拱手一礼,面色沉痛道: “使者有所不知,郑相公因风痹在身,不能赴宴,我等念及郑公病体,心中哀戚,故而落泪。” 他言语时,声音平稳,面色如常,倒真似因忧心郑畋病况一般。 那使者听了,覷他一眼,心中冷笑,却也不復追问,只“哦”了一声,便又饮酒去了。 眾將吏暗暗鬆一口气,纷纷举袖拭去泪痕,將那些不甘与屈辱再度压下。 李岑寂目睹此状,心中五味杂陈。 他倒非为这些將吏的“风骨”所感。 说实在话,方才眾人默认降顺之时,也不曾见谁掉过一滴泪。 如今酒劲上涌,哭泣几声,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他所虑者,是那《秦王破阵乐》到底奏是不奏? 夜色愈发深沉。 堂上烛火摇曳,將眾人身影投於壁上,晃晃悠悠。 宴席已近尾声。 那黄巢使者吃得面红耳赤,左拥右抱著两名舞姬,笑得合不拢嘴。 彭敬柔亦是醉眼迷离,与一直諂媚敬酒的张元先低声说笑,时不时朝使者那边覷上一眼。 眾將吏有伏案酣睡鼾声大作者,有尚在有一搭没一搭饮酒者,亦有呆呆望著窗外夜色,神游天外者。 李岑寂坐於末席,手中酒盏不知添了多 少回,然他却一口未饮。 他目光在堂上逡巡,双耳竖起,生怕错过甚么动静。 然那该来的名场面,迟迟未至。 乐工们奏了一夜软媚曲调,此刻亦已疲惫不堪,拍板声渐缓,琵琶声渐低,眼看便要收场了。 李岑寂终於按捺不住。 他心中暗骂一句: 娘的,营销號果然信不得! 甚么《秦王破阵乐》!甚么满座泣下!甚么太宗显灵! 儘是胡编! 真要等那些乐工奏乐,怕要等到天明也是一场空!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念头急转。 既然等不来名场面,那便…… 自家来造? 这念头甫一冒出,李岑寂自己先是一惊。 可转念一想,此事似乎也未尝不可。 原身是唐室宗亲,虽是远支,终究姓李。 《秦王破阵乐》词曲,寻常百姓或记不全,原身却记得一字不差。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