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后事求追读
“徐泰!住手!” 这一声喝,不大不小,却清清楚楚传入庭院中每个人耳中。 徐泰脚下登时一顿,回头望向堂上,满脸不解: “都尉!” 李岑寂没有看他,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镇兵旅帅身上,沉声道: “你们这一旅的旅帅是谁?站出来说话。” 那旅帅闻言挺起身来,將刀入鞘,朝堂上的李岑寂抱拳行了一礼,道: “卑將张延嗣,忝为此旅旅帅。李都尉有何吩咐?” 李岑寂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开口道: “张旅帅,我问你,你与你这百来个弟兄,可是心甘情愿隨彭敬柔降贼?” 张延嗣闻言,面色一变,连忙摇头道: “某家世代从军,父祖皆是大唐的兵,怎会甘愿降贼!只是只是我等受命戍卫监军府,监军大人的號令,末將不敢不从。至於监军大人今夜设宴究竟所为何事,末將事前实在不知內情。” 李岑寂点了点头,道: “好。既然你事前不知內情,那本將便告诉你。彭敬柔这阉宦,假郑公之名,暗通黄巢,欲將这凤翔城献与贼寇。那黄巢使者,方才已被本將斩於堂上。彭敬柔这廝,如今亦为本將所擒。此事与你等无关,你等不过奉命行事,受了这阉宦的蒙蔽,罪不在你等身上。” 张延嗣听了这番话,面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望了望堂上倒在血泊中的王经,又望了望被李岑寂挟持著的彭敬柔,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李岑寂又道: “本將今日在此,以我李家的姓氏,以我高祖皇帝玄孙、太宗皇帝曾侄孙身份,向你担保。只要你与你的弟兄们放下兵刃,交出甲冑,本將保你们性命无忧,事后绝不追究。今夜之事,全系彭敬柔一人所为,与尔等无干。”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郑重: “我李岑寂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从不食言。你若信得过我,便让弟兄们放下兵刃。” 张延嗣听了他这番话,心中天人交战,犹豫难决。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些弟兄,只见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不安。 这些寻常兵卒,大字不识几个,哪里懂得甚么忠君报国的大道理? 他们只知道当兵吃粮,听令行事。 如今监军成了阶下囚,对面又站著一位皇室宗亲,他们当真不知该听谁的了。 张延嗣咬了咬牙,又抬起头来,望向李岑寂,问道: “李都尉,卑將斗胆问一句您当真可保这乾弟兄们无恙?” 李岑寂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將目光落在堂上眾將吏身上。 一眾將吏见此情形,也知没披甲的怎能敌得过披甲的,若是贸然动手,多半是凶多吉少,於是便就坡下驴,纷纷出言作保。 这副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张延嗣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將腰间横刀解下,双手捧著,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放於徐泰脚边。 然后转过身来,朝身后那些镇兵高声喝道: “都听见了没有!彭敬柔通敌叛国,罪不容赦!李都尉乃皇室宗亲,他既然作了保,那便是一言九鼎!弟兄们,放下兵刃!卸了甲!” 此言一出,那些镇兵们面面相覷了片刻,终於有人率先动了。 只听“噹啷”一声,一桿长枪被扔在了地上。 这一声便如决堤的口子,紧接著,刀枪剑戟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那些镇兵们將手中兵刃尽数扔在地上,又动手解起身上的札甲来。 皮绳被扯开,甲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百来个镇兵便都被缴了械、卸了甲。 他们只穿著贴身的麻布中衣,站在这冬夜的寒风之中,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乱动。 百来號人挤在庭院里、廊道中,將原本还算宽敞的庭院挤得满满当当,乌压压的一片,望去倒也颇有几分壮观。 徐泰领著那二十个禁军,將这些收缴来的兵刃、甲冑归拢到一处,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手中提著一口刚缴来的横刀,在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