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王破阵乐
彭敬柔也是一怔,隨即抚掌大笑,连声道: “好好好!静之果然有心!来人,引那僕役去挑选乐器!” 他心下大喜,只道是宴前那番拉拢起了效用,这后生果然上道,晓得此时该表一番忠心。 然旁人却不作此想。 那些方才还掩面而泣的將吏,听了李岑寂这番话,一个个面色铁青,眼中儘是怒意。 他们虽迫於形势降了,可心中到底还存著几分羞耻之心,觉得对不住大唐,对不住祖宗。 如今见李岑寂这般諂媚,竟主动要献乐助兴,心中那股恨意,便如火烧一般。 李昌符更是按捺不住,凑到自家兄长耳畔,低声讥讽道: “兄长且看那廝,真真是从来不曾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郑公何其眼拙,竟挑了这么个东西放在身边护卫?” 李昌言皱了皱眉,並不言语,只端起酒盏,猛地灌了一大口。 孙储坐於文吏席间,望著李岑寂的背影,心中暗暗嘆息。 他想起郑畋对李岑寂的器重,想起那五百禁军精锐,想起郑畋病发时这年轻人沉著镇定的模样…… 本以为是个有骨气的,孰料竟也是个见风使舵、諂媚投机的货色。 孙储摇了摇头,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堂上眾人的反应,李岑寂尽收眼底。 他却毫不在意。 他领著徐泰,隨那僕役到了偏房,挑了一面大鼓。 那鼓个头不小,鼓面蒙著牛皮,敲將起来,声音浑厚沉实,能传出老远。 李岑寂拍了拍鼓面,试了试音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徐泰道: “你来擂鼓。” 徐泰一脸茫然,低声道: “都尉,您这是……当真要献乐?” 李岑寂睨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道: “怎地,你当我是去拍那阉宦的马屁?” 徐泰张了张嘴,没敢应声,眼神却分明在说:难道不是? 李岑寂也不解释,只道: “待会儿你只管使出吃奶的气力擂鼓。余者,不必你操心。” 徐泰將信將疑,点了点头。 二人抬著大鼓回到堂上,李岑寂朝彭敬柔与那黄巢使者拱了拱手,笑道: “彭公,使者,末將便献丑了。” 彭敬柔笑眯眯道: “李都尉请。” 那黄巢使者也是满脸期待,抚掌道: “好好好,本使倒要听听,李都尉唱的是甚么曲儿。” 李岑寂深吸一口气,迈步至堂中站定。 徐泰將那大鼓架在一旁,双手各执一根鼓槌,摆好了架势。 李岑寂闭上双眼,定了定心神。 待再睁眼时,目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浑厚沉稳,腔调中掺著几分龟兹的韵致,更带出一股金戈铁马的鏗鏘之气: “受律辞元首,相將討叛臣……” 这两句方出,徐泰的鼓槌便落了下去。 “咚!” 一声鼓响,如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堂上烛火齐齐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