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拜师急迫八千字
这並非是他个人的缘故。 他们作为镇兵,从一开始就与自己这位护送郑畋的押衙兵处於对立面。 要知道郑畋最开始带禁军来上任,就是为了防著凤翔陇右本地的镇將。 这层关係摆在那里,便是想亲近,也要顾及郑畋会否忌惮。 因此几人略略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寻了由头散去了。 李岑寂也不以为意,依旧端坐席上,谁来敬酒便饮,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等前来参礼的眾將吏都喝了一圈,李岑寂依旧清醒得很。 唐代的酒没有后世蒸馏酒那种纯净度和度数,多是米酒、果酒之类,便是那西域葡萄酒,酒精度也要比后世的水酒略低些。 原主这具身体又是个自幼习武的,酒量本就不差,不说千杯不醉吧,但至少 百杯以內是不可能喝醉的。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正打算低头吃两口小案上的菜,却见眼前又出现了一双腿。 李岑寂抬头看去,却是李昌符。 这位左厢兵马使的弟弟今夜喝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走起路来却还稳当。 他走到李岑寂身前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李都校,今日风光了罢?” 李岑寂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这话是调侃还是別的什么意思,便只是举杯笑了笑,没有说话,一饮而尽。 李昌符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夜在监军府,我在心里骂你『厚顏无耻』。后来你一刀斩了那贼使,又擒了彭敬柔,又以一曲《秦王破阵乐》激得满堂泣下——我便知道,我李昌符看走了眼。” 他转过头来,看著李岑寂,神色认真: “你是条汉子。我李昌符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李岑寂听他这般说,倒有些意外。 原身记忆里这位李二將军平日里眼高於顶,对谁都不大服气,今日能说出这番话来,委实难得。 他抱拳道: “李二將军谬讚了。那夜之事,不过是激於义愤,算不得什么。” 李昌符摆了摆手,道: “莫要叫我李二將军,我叫李昌符。我也不是將官,我只是校尉。李都校这是在嘲笑我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倒不像是真恼。 李岑寂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李校尉言重了。既如此,你也不必叫我李都校,唤我静之便是。” 李昌符闻言,咧嘴一笑,伸手在李岑寂肩头重重拍了一记,道: “好!静之!你这性子,我李昌符喜欢!来来来,饮了此盏,往后你便是我的朋友了!” 说罢,他从案上抓起自己的酒盏,朝李岑寂一举,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隨后將空酒盏往案上一搁,抹了把嘴角的酒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便走回自家兄长身旁。 宴席至夜深方散。 那几位节度使陆续告辞,各自带著亲兵扈从回营去了。 凤翔镇的將吏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只余下几个僕役在堂上收拾残席。 李岑寂本也要走,却被郑畋唤住了。 “静之,你隨我来。” 郑畋说罢,转身朝后堂走去。 李岑寂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穿过一道迴廊,便到了郑畋的书房。 这书房不大,四壁却堆满了书卷,案上摊著一幅关中舆图,上面用硃笔標了好几处记號。 烛火摇曳,將郑畋的身影投在壁上,微微晃动。 郑畋在书案后坐下,面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