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王破阵乐
者面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不安。 他听不明白这曲子唱的是甚么,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堂上的气氛变了。 变得诡异,变得压抑,变得…… 危险起来。 彭敬柔的面色也变了。 他本是个阉宦,在宫中待了几十年,如何听不出这《秦王破阵乐》的分量? 他酒意登时醒了大半,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 “李岑寂!你……你唱的甚么?!” 李岑寂却是充耳不闻。 他的歌声已至末尾,亦是最为高亢之处: “……共赏太平人!” 最后一句唱罢,徐泰使尽浑身气力,將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之上—— “咚——!” 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如雷霆万钧。 鼓声在庭院中迴荡盘旋,久久不散。 整座监军府,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堂中那青年的身上。 李岑寂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诸人,最后落在彭敬柔与那黄巢使者身上。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然那笑意,却冷得好似腊月的霜雪。 “彭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末將唱的这曲子,您可还中听?” 话音落下,满堂寂然。 彭敬柔那张白净面皮上,红潮尚未退尽,惊怒之色便已涌將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盏碗碟齐齐跳起,叮噹作响,尖著嗓子厉声喝道: “李岑寂!你好大的胆!竟敢在这宴席之上,奏这等——”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李岑寂已然动了。 那柄藏於袍中的祖传短刃,不知何时已握在掌中。 他整个人便如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已久,此刻骤然迸发,快得堂上眾人只瞧见一道青影掠过。 为了演奏舞曲,他已立於堂上,如今距离上首不过六七步的距离,只在一呼一吸之间。 彭敬柔那个“等”字还卡在喉间未曾吐出,李岑寂便已到了跟前。 那黄巢使者王经本已喝 得醉眼迷离,方才听曲时便觉著不对,此刻见李岑寂暴起发难,酒意登时嚇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便要起身,手掌撑在案上,身子刚抬起不及三寸,便觉喉间一凉。 似有一阵冷风自颈间掠过,轻飘飘的,几乎觉不出痛楚。 紧接著,一股温热液体自喉间喷涌而出,溅入面前酒盏之中,將那半盏残酒染作刺目的猩红。 王经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嗬嗬”之声,便如一只被割破了的风箱。 他双眼瞪得溜圆,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双手胡乱在空中抓了两把,似要抓住些什么,终究是甚么也未曾抓住。 整个人便软塌塌地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 那尸身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不动了,只有喉间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著,洇湿了一大片青砖。 彭敬柔的反应倒也不慢。 他毕竟是见过世面之人,在宫中浸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