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教真东西了
时必会减速。此时坡后弓弩手齐发,林中骑兵突出,首尾夹击,可收奇效。” 李岑寂答道。 郑畋点了点头,又道: “那若你是护卫中军的將领,遇到这等地势,又该如何应对?” 李岑寂思忖片刻,道: “须先遣探马將缓坡之后、树林之中乃至溪流对岸都细细探查一遍。確认没有伏兵之后,再以步卒持盾立於缓坡之上,护住侧翼,掩护中军通过。寧可多费些工夫,也不可冒进。” “不错。” 郑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便是『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为將者,最忌冒进。” 他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你方才只说了一半。你再看那溪流,此地距凤翔不过十里,正是大军第一日行军途经之地。若在此处遇伏,便只有一个可能:凤翔城內有黄巢的细作。因此你方才的布置固是稳妥,却也要加上一桩:若在此处遇伏,不可恋战,须得速速遣人传讯回城,令城中戒严,查拿细作,断敌內应。” 李岑寂瞭然,战爭不应该仅仅局限於眼前的战场,还需要顾及身后的朝堂、城池、民心。 后世马克思主义战爭理论有一基本观点可以很好地詮释这一点: 战爭是政治的延伸。 他抱拳道: “弟子受教了。” 郑畋又道: “你须记住。山川、河谷、隘口、险塞、平原、林地、沼泽,各有各的用法。隘口险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最宜设伏截击。平原开阔,利於骑兵驰骋、大军列阵,不利於小股兵马防守。林地可藏兵,却也易遭火攻。沼泽泥淖之地,人马皆难通行,是绝地,万万不可轻入,寧可绕道多走几日,也不可將大军陷於绝境。至於何处可断敌后路、何处可阻敌援军,便须到了具体地方,再具体看。” 他说罢,重新登车,命李岑寂也坐上来。 輜车继续朝前驶去,郑畋在案上展开那幅关中舆图,指著上面標註的州县、关隘,又道: “行军打仗,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便是算里程。你可知从凤翔到长安,有多少里路?” 李岑寂略一思忖,道: “约莫三百里。” “三百一十余里。” 郑畋纠正道,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 “这些里程,你须得烂熟於心。不光是这条官道,还有各处小道、岔路、渡口,都要一一记下。知道里程,方能估算行军时日,知晓何处可迂迴、何处可包抄。更重要的是知道敌军走到何处了,还需几日可至,方能定下伏击的时机与地点。” 他说到此处,抬起头来,看著李岑寂,缓缓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何为『知彼』?便要靠斥候。派出探马、哨骑、细作,远探近探,將敌军的兵力、兵种、主將是谁、性格用兵风格、驻营位置、粮草囤地、援军远近、有无伏兵都摸得一清二楚。还要能辨真假:敌军虚张声势、诱敌深入、佯退诈败、暗设伏兵,这些都要能识破。老夫已遣了数拨探马往东而去,也命人在长安城中散布流言,惑其耳目。这些,日后你都要学著去做。用间、辨偽、料敌机先,方是统帅第一要务。” 李岑寂听得入了神,只觉眼界豁然开朗。 从前他只知练武、练兵、衝锋陷阵,却不知在统军大將的眼中,战场竟是这样一幅由天候、地形、里程、情报交织而成的巨网。 郑畋这一席话,仿佛替他推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门。 此后大军继续缓缓东行。 李岑寂跟在郑畋身边,如饥似渴地学著。 郑畋也丝毫不藏私,似乎打算將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 大军越过石鼻寨时,已是第二日,此时日头已过中天。 那道石鼻寨原是前朝所筑的一座军堡,依山而建,扼著官道咽喉。 寨墙虽已残破,两座角楼也塌了半边,可那地势著实险要: 两侧皆是数十丈高的石崖,中间只容得两辆牛车並排通过。 若是伏兵於此,等敌军进了这窄口,两头一堵,山顶 上滚木礌石砸將下来,便是数万大军也只有挨打的份。 队伍从寨口经过时,不少將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