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请功
。静之既是宗室,又有胆略,若能外放出去,领一支兵马,替朝廷平定一方,將来前程不可限量。老夫与孙主簿,定会在郑公面前替你美言。” 李岑寂连忙抱拳,深深一揖,道: “多谢二位。末將若能得偿所愿,定不负二位今日举荐之恩。” 孙储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笑道: “不必如此多礼。老夫与王司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真正要紧的,还是静之你自己的本事。今夜这一场,便足以证明你当得起这份举荐。” 王俶也笑道: “正是。老夫在郑公身边多年,见过的年轻將校不计其数,能有静之这般胆识与决断的,屈指可数。郑公若能重用静之,於郑公自己,於朝廷,都是一桩好事。” 三人说著话,已走到了节帅府门前。 守门的禁军士卒见是李岑寂与两位文官一同回来,连忙挺直腰板,抱拳行礼。 李岑寂朝他们点了点头,便引著孙储、王俶一同进了府门。 孙储与王俶都是郑畋身边的老人,对这节帅府的格局熟稔得很,也不用旁人引路,自去偏院客房歇息去了。 临去时,孙储又回头看了李岑寂一眼,道: “静之,你这一夜也辛苦了,早些歇著罢。郑公那边,自有我与王司马照应。” 李岑寂抱拳道: “多谢孙主簿。” 待二人离去,李岑寂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夜未眠,他確实有些乏了。 …… 接下来几日,凤翔一带依旧风平浪静。 李昌言將麾下探骑尽数撒了出去,东至岐山,南抵渭水,北及涇州,四面八方都布下了哨探。 可一连数日,传回来的消息却如出一辙: 长安方向毫无动静,黄巢大军占著京师,正忙著分派官爵、收编降军、搜刮府库。 便是偶尔有小股贼骑往西哨探,也只是远远覷一眼便折返了,並无大举西进的跡象。 眾將吏得了这些讯息,心思不由安定了许多。 原本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也渐渐落回了肚里。 只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遮掩黄巢使者已死的消息,便成了头一桩要紧事。 彭敬柔府中那夜在场的僕役、舞姬、乐工,全被下了封口令,有那多嘴多舌的,便寻个由头髮落到城外庄子上去了。 那使者王经的尸首,也趁著夜深人静,悄悄埋在城外一处荒坡下,连个坟头都不曾留。 与此同时,整军备战之事也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 李昌言与赵不盈商议过后,决意除留少部分兵马在陇州防备吐蕃与诸藩趁火打劫之外,陇右、凤翔两镇的精锐主力,尽数调往凤翔城中集结。 军令一道道发出去,散布在各处的兵马陆续拔营,朝凤翔赶来。 只是这年头的兵马转运比不得后世,粮草輜重、沿途补给,桩桩件件都要费些周折,快不得。 这一日,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夜宴,已过去了整整五天。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节帅府后院便传来一阵阵叫好之声。 “好!” “都尉这一招使得漂亮!” “再来一回!再来一回!” 李岑寂一身窄袖短褐,赤著两条精壮膀子,手中一桿丈二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那枪头是精铁打就,映著晨光,寒芒点点,如银蛇乱舞。 枪桿是上等白蜡木所制,韧性十足,被他抖出朵朵枪花,呜呜破风之声不绝於耳。 周遭围了一圈禁军士卒,有的刚下了值,有的还带著一夜值守的倦色,此刻却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叫好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这两日是赵顺的旅当值,这个莽夫更是蹲在廊下台阶上,双手托腮,看得两眼放光,嘴里不住嘟囔著: “他娘的,都尉这枪法是越发精进了” 李岑寂充耳不闻,只顾一枪一枪地刺、挑、拨、扫、砸。 汗水顺著脊背淌下来,將短褐洇湿了一大片,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呼出一口浊气,手腕一翻,枪尾自下而上撩起,带起一阵疾风,將地上几片落叶卷得飞起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