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说服
来,都尉若是 能外放到节镇中去,独领一军,凭你的才干胆略,假以时日,便是独当一面,开府建牙,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 他这番话,声音压得极低,周遭嘈杂,只有李岑寂一人听得真切。 李岑寂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默默不语。 他心中却道: 我李岑寂自然不甘心一辈子替人守门,可这话从你一个监军阉宦口中说出来,味道便全然变了。 彭敬柔见李岑寂只是笑而不语,並无意动的表示,倒也並不著恼,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掌,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笑道: “好,好。年轻人沉得住气,是好事,是好事。来来来,饮酒,饮酒。” 说罢,他便端著酒盏,笑容满面地向下一位將吏走去了。 不多时,彭敬柔在场中走了一圈,將眾人都招呼到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踱回上首主位,转身面向眾人站定。 他举目四顾,见堂中再无虚席,便轻咳一声,朗声说道: “诸位將军,诸位同僚。人已齐至,老夫今日聊备薄酒,设此便宴,一则是与诸位共商目下军府要务,二则也是略尽我等同袍共事之谊。来人,开席!” 话音方落,候在廊下的僕役们便鱼贯而入,手中捧著各色珍饈美饌,流水价地布列席上。 一时之间,堂上酒香肉香交织,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眾人推杯换盏,渐渐面红耳热,气氛也活络了许多。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 眾人脸上都泛起红光,话头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的窃窃私语,议论著长安陷落、天子播迁的传闻。 有的扼腕长嘆,感慨官军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有的则默然无语,只是低著头,一杯接著一杯地灌著闷酒。 彭敬柔坐在上首,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意,与身旁两位兵马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閒话。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朝下首飞快地扫了一眼,又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下首坐著的录事参军张元先,一直在等著这个眼色。 此刻见了,立时心领神会。 他长身而起,双手捧起酒盏,朝在座眾人团团一揖,朗声说道: “彭公,下官张元先,心中有一事不明,想斗胆请教彭公几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眾人正吃得热闹,忽见他这般郑重其事地站起来,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停了杯箸,將目光投向他。 彭敬柔放下手中酒盏,抚须笑道: “张录事,有话但讲无妨,何必如此多礼?” 张元先便转向彭敬柔,再次拱手为礼,道: “彭公,今日设此盛宴,召集两镇將吏齐聚一堂,下官窃以为,绝非只为饮酒食肉这般简单。下官斗胆敢问,彭公可是有甚么紧要军务,要与我等商议?” 此言一出,堂中倏地安静下来。 眾人都是官场上打滚的,谁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彭敬柔听了,脸上那和煦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极为凝重的神色。 他缓缓放下手中玉箸,长嘆了一声,道: “张录事问得好,也问到了老夫心坎上。老夫今日请诸位前来,实是有一桩关乎凤翔闔城军民生死存亡的大事,要与诸位共商。” 他说著,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在堂上踱了两步,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道: “目下的局势,想来诸位也都心中有数。逆贼黄巢,聚眾作乱,其势汹汹。十一月破了东都洛阳,十二月又破了潼关天险。天子……天子不得已,幸蜀西狩。如今,黄巢那廝的大军已占了长安,正四处遣使,招降纳叛,关中各州府,望风而降者,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而如今,咱们凤翔城中,郑公病势沉重,口不能言,手不能书,军府事务,形同停滯。关中各处溃散下来的朝廷兵马,有的远走巴蜀,有的乾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