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请功
等郑畋醒来,由郑畋亲自定夺。 想通此节,李岑寂面上便露出谦逊之色,道: “孙主簿、王司马,二位实在是多虑了。末將今夜所为,不过是激於义愤,不忍见大唐的城池落入贼手,更不忍见列位將军被那阉宦裹挟,背上叛逆之名。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末將当真不曾想过。” 他说这话时,神色恳切,语气真挚,倒像是真的一般。 孙储与王俶对视一眼,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过花花轿子人人抬,既然李岑寂这般说了,二人自然也要顺势夸讚几句。 孙储抚须笑道: “静之忠义,老夫是见识了的。年纪轻轻便有这等胸怀,不贪功、不图赏,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李岑寂连连摆手,道: “末將愧不敢当。” 三人说著话,脚步却不曾停。 前方街角转过去,便是一条直通节帅府的大道。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愈发明亮,远处节帅府门前的旗帜已隱约可见,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走了一段路,王俶忽然开口问道: “静之,老夫有一事想问你。” 李岑寂道: “王司马请讲。” 王俶脚步微缓,侧过头来,看著李岑寂,道: “倘若……老夫是说倘若……郑公醒来,问起你的功劳,要赏你些什么,你心中可有计较?你想往何处去?” 这话问得直接,倒让李岑寂微微一怔。 王俶见他怔住,便笑了笑,解释道: “静之不必多心。老夫问这话,並非是试探於你。实不相瞒,老夫与孙主簿虽不能擅自替你请功,可郑公醒来之后,我二人总归是要在郑公面前稟报今夜之事的。届时郑公问起来,我二人若是对你的心意一无所知,岂非辜负了你?” 孙储也道: “王司马说得是。静之,这种事,若是你自己去说,难免给人留下急功好利、居功自傲的印象,於你將来的风评大是不利。但若是由老夫与王司马在郑公耳边旁敲侧击,替你提出来,那便全然不同了。你且放心,我二人断不会说是你自己的意思,只说是我二人揣度出来的便是。” 李岑寂听二人这般说,心中不由一动。 自己主动去要封赏,未免太过露骨,显得功利心太重。 可若是真的一味谦逊,什么也不要,又怕郑畋赏的不合心意,那自己这一夜的惊险,可就白费了。 眼下孙储与王俶主动提出要替他说话,这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不过面子上,他还是要再做一番姿態的。 李岑寂面露迟疑之色,道: “这……二位如此厚爱,末將实在愧不敢当。况且末將今夜所为,確是为了国家,为了大唐,並非图什么封赏……” 孙储摆手笑道: “静之不必如此。为国尽忠,与谋求进身之阶,本就不相妨碍。你既有本事,又有忠心,朝廷用你,是你之幸,亦是朝廷之幸。你且直说便是,不必有什么顾虑。” 李岑寂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不再故作谦逊了。 他沉吟片刻,脚步放慢了些,望著前方渐渐清晰起来的节帅府门楣,开口道: “既然二位如此抬爱,末將便斗胆直言了。” 他顿了顿,道: “末將想外放统军。” 此言一出,孙储与王俶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李岑寂继续说道: “末將在禁军中待了些时日,又在郑公麾下护卫了这些日子,深深觉得,如今这世道,天下大乱,藩镇割据,贼寇横行。若想报效大唐、安定天下,困守一处,终究难有作为。末將虽不才,却也读过几本兵书,略通韜略,若能外放出去,独领一军,或可为国家出些力气。”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孙储听罢,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 “好志向。静之年少有为,又立下这般大功,若只做个看家护院的都尉,確实是屈才了。外放统军,独当一面,倒是一条正路。” 王俶也頷首道: “不错。如今这时局,朝廷正 是用人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