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拜师急迫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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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脉,是別人对你的认可。老夫年过半百,风痹过后,身子骨也一日不如一日,能替你铺的路,终究有限。今日这几位节帅,老夫將他们请来,也是让你在他们面前露个脸。日后你若能得他们之中一两人的赏识,於你將来的前程,大有裨益。”

    李岑寂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他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道:

    “恩师为弟子费心了。弟子定当努力,不负恩师厚望。”

    郑畋摆了摆手,笑道:

    “起来罢。你我师徒,不必说这些。老夫乏了,你且去罢。”

    李岑寂应了一声,起身退出正堂。

    走到廊下,被院中凉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被汗水洇湿了一片。

    今日这一场拜师礼,从头到尾,他都绷著一根弦,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给郑畋丟脸。

    如今礼成,那根弦松下来,整个人倒有些虚脱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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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李岑寂便醒了。

    昨夜从节帅府回来,他在榻上翻来覆去,竟是半宿不曾闔眼。

    郑畋那一番话,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铁钉,一根一根楔进他心窝子里。

    几位节度使的面孔走马灯似的在他脑中转过……

    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是一方藩镇,一支兵马,一份难以揣度的心思。

    而真正让他睡不著的,是郑畋那一句:

    “老夫能替你铺的路,终究有限。”

    这话说得平淡,可李岑寂听得出其中的苍凉与无奈。

    郑畋年过半百,风痹过后元气大伤,虽已能起身理事,可那苍白的面色、清瘦的身形,无不在提醒著李岑寂:

    这位恩师能庇护他的时日,恐怕不会太长。

    一旦郑畋不在,他李岑寂在这凤翔城中,算个什么?

    那些镇將们面上恭敬,不过是看在郑畋的面子上。

    若郑畋这座大山一倒,他李岑寂便如无根浮萍,隨便一阵风浪便能將他打翻。

    不能等。

    必须趁郑畋还在,趁这面大旗还能遮风挡雨,儘快將自己手中的刀磨利了。

    李岑寂翻身坐起,就著盆中凉水抹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激在面上,將残存的那点困意驱得乾乾净净。

    他换上那身明光鎧,系好革带,將佩刀掛在腰间,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牙城之中尚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值夜的禁军士卒见了他,纷纷行礼。

    李岑寂勉励了他们两句,便逕往军营方向行去。

    进了营门,当值士卒刚要扯嗓子喊,被李岑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也不惊动旁人,径直走到校场边上,抱臂立在一株老槐树下,静静看著场中操练的景象。

    晨雾尚未散尽,校场上却已是热火朝天。

    东侧是周平的马军。

    五百禁军老底子分作十队,每队带一队新兵,正在练习马上队列变换。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周平骑著一匹枣红马,在队前队后来回驰骋,手中鞭子不时凌空虚抽,发出清脆的响声,口中不住呼喝:

    “左翼!转向!转向!张老三,你他娘的往哪儿转?那是右!右!”

    “王七!韁绳鬆了!鬆了!你那马又不是你媳妇,勒那么紧作甚!”

    李岑寂看得微微頷首。

    周平此人,平日里看著和气一团,圆脸大耳像个麵团儿似的,可一上了校场便换了个人,凶神恶煞,骂起人来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