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出来混是要讲关係讲背景
周平也道:“马军这边,都校只管放心。” 李岑寂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卒,心中那股焦躁渐渐平復。 他是个说干就乾的性子。 从校场上回来,只卸了甲冑,便大步流星出了营门,径直往子城方向行去。 王俶的行军司马署设在子城之內,紧挨著凤翔府衙,是一处两进的院落。 前头办公,后头起居,虽比不得节帅府的气派,却也收拾得齐整。 李岑寂到了门前,请守门的吏员通传。 那吏员认得他是郑公新收的弟子、新擢的马军都指挥使,不敢怠慢,一溜烟进去稟报了。 不多时,便见王俶从堂中迎了出来。 他今日穿著一领半旧的青衫,头上只簪了一支竹簪,显是正在署中处置公务。 见了李岑寂,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拱手笑道: “静之,你不在营中练兵,怎地有空到老夫这儿来了?” 李岑寂连忙趋步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口中道: “叔父在上,小侄冒昧登门,实在是有一桩难处,不得不厚著脸皮来求叔父。” 王俶听他开口便叫“叔父”,又称自己为“小侄”,不由微微一怔。 昨日拜师宴上,他確实说过“你便如老夫子侄一般”的话,可那是酒酣耳热之际的客套之言。 这李岑寂今日竟顺杆爬了上来,倒叫他有些哭笑不得。 然则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李岑寂確是郑公的弟子,两人关係也不差,论起来叫他一声“叔父”,也不算过分。 王俶便笑著摇了摇头,道: “罢了罢了,你既叫了这声叔父,老夫也不好將你往外赶,进来坐罢。” 二人进了正堂,分宾主落座。 吏员奉上茶来,王俶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看著李岑寂道: “说罢,甚么事?” 李岑寂也不绕弯子,便將军中要加强操练、士卒体力不支、需要增加肉食与伤药的事一一说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小侄也知道,这桩事不合规矩。府库的钱粮物资本有定数,各营各寨都有份例,小侄这般额外多要,委实是叫叔父为难。只是小侄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厚著脸皮来求叔父。” 王俶听罢,眉头便 皱了起来。 他將茶盏搁回案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静之,不是老夫不帮你。你方才也说了,府库的粮草本有定数,各营各寨皆有份例。老夫虽掌管钱粮调拨,却也不能隨心所欲。你那两千人马每日的粮草、肉食、菜蔬,老夫都是按著马军的最高份例拨付的,比起其他营寨,已是优厚了许多。如今你又要加肉食,又要多討伤药,这便等於是从別的营寨口中夺食。若是传了出去,叫那些镇將们知道了,老夫如何交代?郑公又如何交代?” 他顿了顿,又道: “况且,你这些兵不过是两千,便是再算上新募的五百『疾雷將』,也才两千五百人罢了。可凤翔、陇右两镇加上陆续匯聚来的勤王兵马,统共五六万人。若人人都像你这般,练得狠了便要加肉、伤了便要討药,府库便是座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般花用。” 李岑寂听他说得在理,心中却也明白,王俶这番话半是实情,半是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