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鸿门宴
大夫言尽於此,遂不再言语,然其中之意已昭然若揭。 眾人听罢,面面相覷,一时堂上寂然无声。 节帅口不能言,则征討黄巢之大计,当从何而议? 正踌躇间,监军彭敬柔率先发话。 此人年约四十余,生得白胖富態,麵皮光洁无须,开口时总带三分笑意,观之甚是和善。 然堂中诸人谁个不知,这位彭监军虽为宦者,手中却握著天子亲授的监军之权,便是郑畋昔日康健之时,亦要敬让他三分。 彭敬柔嘆了一声,徐徐道: “节帅病体如此,我等不便再扰。不若暂且散去,容节帅好生將息。至於军务……” 他环顾堂上诸將,目光温吞, “改日再议不迟。” 其言也平淡,其色也关切,倒是一副体恤下情的好面孔。 然则此言一出,便有数人目中异色一闪而过,旋即又俱各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其余將佐见节帅病势確实沉重,料想一时半刻也议不出个章程,便纷纷抱拳告辞,陆陆续续散去了。 李岑寂侧身让於门边,垂手而立,目送这一干將军、司马、主簿鱼贯而出。 待眾人散尽,堂上只剩几个贴身幕僚与伺候的僕从,李岑寂方才朝孙储拱了拱手,低声道: “孙主簿,节帅这里便有劳尊驾照拂了。末將便在廊下值守,若有何差遣,遣人唤一声便是。” 孙储点了点头,嘆息道: “有劳静之了。” 李岑寂退至堂外,轻轻將门掩上。 廊下寒风依旧。 他立在廊下,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徐泰压低了的嗓音: “都尉,节帅他……” “病著了。” 李岑寂轻嘆一声, “且病得不轻。” 徐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是將话咽了回去。 李岑寂转过身来,看了看徐泰,又扫视一番廊下那些面带忧色的兵卒,忽而笑了笑,道: “都莫做这丧气模样。天塌不下来,便是当真塌了,也有那高个儿顶著。” 他顿了顿,目光从眾人脸上缓缓掠过,声音不高,却是字字分明: “都打起精神来,该值守的便值守,该歇息的便歇息。明日之事,明日再论。” 言罢,他便在廊下台阶上隨意坐了,將佩刀横於膝上,闔上双目,不知心中所思何事。 眾禁军见都尉如此镇定,那颗悬著的心倒也稍稍放下,各自归了原位。 —————— 且说这李岑寂在廊下台阶上坐了许久,闭目养神,直至午后,心中那股不安之意却愈发浓重起来。 他便翻来覆去地將前世所读史书中的记载,又在心头细细过了一遍。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史书之上写得明白: 郑畋病发之后,黄巢的招降使者便到了凤翔。 那监军彭敬柔,本是天子身边的內侍,却是个没骨头的货色。 他见郑畋中风不能理事,竟擅自以郑畋的名义起草了一道谢表,献上印綬,归顺了黄巢。 而后又大排筵宴,款待来使,並召集眾將吏商议投降之事。 正思量间,忽听得院门外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