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歃血为盟
屈膝降贼,將来史笔如铁,便是遗臭万年!”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堂上眾將吏听得热血上涌,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道: “愿隨节帅,誓死报国!” 郑畋看著面前这些跪了一地的將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伸出右手,將左手食指指尖凑到嘴边,张口便咬了下去。 这一下咬得极狠,指尖登时沁出殷红的血珠来。 眾人见了,都是一惊。 孙储忙上前一步,道: “节帅!您这是——” 郑畋却不理会,只將那滴血的手指高高举起,沉声道: “取酒来!取碗来!” 僕役连忙取来一只大碗,斟满了酒。 郑畋將指尖的血滴入碗中,那殷红的血珠在酒液中散开,化作几缕淡淡的红丝,转瞬便融得看不见了。 他端起酒碗,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道: “老夫今日,便与诸位歃血为盟。从今往后,同心同德,共討黄巢,誓死不渝!” 说罢,他仰起头,將那碗血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淌下,洇湿了衣襟。 他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角,又將那酒碗递给一旁的李昌言,道: “昌言,你来。” 李昌言二话不说,接过酒碗,也咬破指尖,滴血入酒,仰头饮尽。 酒碗一个一个地传下去。 堂上每一个將校,都依次咬破指尖,滴血入酒,饮下了这碗歃血之盟的酒。 李岑寂排在末位。 他接过酒碗时,碗中酒液已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將血滴入碗中,仰头一饮而尽。 那酒液辛辣刺喉,混著铁锈般的血腥味,灌入腹中,却像是一团火,烧得他浑身热血沸腾。 待眾人都饮过了血酒,郑畋这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又沙哑了几分,却依旧清晰有力: “老夫虽病体未愈,然军务政务,自当勉力为之。第一桩事,便是修缮城 墙壕堑。凤翔城年久失修,多处墙垣颓败,壕沟淤塞,须得儘快整修。第二桩事,便是修缮武器装备。各营的刀枪弓弩、甲冑盾牌,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该重造的便重造。第三桩事,便是加紧操练士卒。那些个新募的兵丁,那些个久疏战阵的老卒,都要拉出来狠狠操练一番。” 他顿了顿,又道: “此外,老夫还会收拢关中溃兵,秘密联络相邻的涇原、邠寧、鄜坊、夏绥各道,约定时日,联合兵力,一同討伐叛贼。黄巢虽占了长安,可关中之地,他未必能一口吞下。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四方勤王兵马齐至,何愁不能將贼寇逐出潼关?” 眾人闻言,齐齐抱拳,轰然应诺:“谨遵节帅號令!” 无一人提出异议。 待眾將的应诺声渐渐平息,郑畋却又开了口。 他目光一转,落在人群末位垂手而立的李岑寂身上,嘴角微微扬起,道: “还有一桩事。”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李岑寂。 李岑寂被这许多目光一盯,倒有些不自在了,却仍挺直了脊背,神色不变。 郑畋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