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匾高悬惊腐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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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时珍和吴有田对视一眼,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吴有田动作极其利落,用特制的银质中空针管(带单向阀),极其精准地刺入壮猪前腿暴露的静脉!暗红色的、带着体温的猪血,汩汩流入连接着针管的特制琉璃储血瓶(内壁涂有抗凝的枸橼酸钠溶液,格物院化学所新制)中。 另一边,李时珍小心翼翼地用烈酒擦拭工匠苍白手臂上暴露的静脉,手中的银针管带着微微的颤抖,刺入血管!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根连接着储血瓶与工匠血管的、以煮沸消毒的羊肠制成的软管! 暗红色的猪血,在琉璃瓶和羊肠软管中,缓缓流动,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一点点接近工匠那苍白的手臂! 紧张!令人窒息的紧张!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壮猪不安的哼唧声和工匠微弱痛苦的呻吟。 当第一缕暗红的猪血,终于通过针头,注入工匠的静脉时! “呃——!” 昏迷中的工匠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蜡黄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脉搏骤然加速,如同擂鼓! “不好!”帘外一个太医院的老太医失声惊叫,“血气相冲!妖血入体!必死无疑!” 帘内,李时珍和吴有田脸色瞬间惨白!吴有田的手下意识地就想拔出针头! “别动!”李时珍厉声喝止,声音都变了调!他死死盯着工匠的反应,又猛地看向旁边一架早已准备好的、对着工匠指尖的显微定真镜!他一把推开吴有田,自己扑到目镜前! 镜下的景象,让李时珍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取自工匠指尖的血液样本中,那些原本因失血过多而稀薄寡淡的红血球,在被注入的、形态略有差异的猪血血球“入侵”后,并未像某些试验中那样瞬间大量凝集粘连!虽然也有少量凝集现象,但远比预想的轻微!更多的猪血血球,竟然在工匠的血液中相对“稳定”地悬浮流动着! “凝集…轻微!未…未现大规模淤塞!”李时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颤抖,“快!继续!慢!再慢一点!” 吴有田闻言,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推动着连接储血瓶的活塞。暗红色的血流,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注入工匠的血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工匠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那痛苦的痉挛也平息下来。更令人惊喜的是,他那微弱得几乎消失的脉搏,竟在众人的屏息凝视中,一点点变得有力起来!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濒死的游丝! 半个时辰后,约莫两小琉璃杯的猪血被输入。工匠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 “成了…成了?!”吴有田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佑格物!天佑大明!”李时珍老泪纵横,对着朱棣和朱高炽的方向深深拜倒! 帘外,死寂被打破!夏原吉、金忠等人激动得难以自持!王徵紧握双拳,眼中闪烁着狂喜的泪光!就连朱棣,搭在扶手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右眼深处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那太医院的老太医瞠目结舌,看着帘内起死回生般的景象,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半句斥责“妖术”的话来。 朱高炽紧绷的小脸终于缓缓舒展开,清澈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灯火,也映着那根连接着人与猪、象征着生命延续的羊肠软管。他走到父亲身边,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静:“父皇,您看。‘格物’灯下,歧路虽险,终见微光。” 朱棣宽厚的手掌落在儿子头顶,缓缓抚过,目光深邃如海:“此光,当照彻幽暗,永世不熄!” 格物院解剖与输血成功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以最快的速度在高层和有限的范围内传播开来。其震撼力,甚至远超野狐岭大捷!这是对生命认知的颠覆,是对“格物”力量最无可辩驳的证明!朝堂之上,旧派残余彻底失声,再无人敢公然诋毁新医。江南的“活剖孩童”流言,在官方邸报详细刊载了解剖过程、对象(死刑犯)、目的(探求病源)及输血救人的实例后,如同阳光下的霜雪,迅速消融。一些曾激烈反对的江南名医,在铁的事实面前,态度开始微妙地转变,甚至有人悄悄托关系,想一睹那神奇的《新编人体脏腑血脉全图》。 然而,光明之下,必有最深的阴影。新学如燎原之火,烧得越旺,越映照出那些被焚尽根基者的绝望与疯狂。 金陵城,秦淮河畔,一处深宅后院,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扭曲而怨毒的脸庞。主位上,已非那位江南文坛泰斗(其在解剖观礼后便一病不起,闭门谢客),而是一位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的中年文士(刘三吾秘密弟子,江南旧派地下核心)。桌上,摊开着最新的朝廷邸报,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