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毒影伏诛
师傅的伤腿,“‘腐毒’之害,恐更甚于输血之险。显微镜下,伤口脓液之中,亦有万千细小‘活物’蠕动啃噬,与‘痨虫’类似,却更繁复!寻常汤药,恐难深入肌理,尽诛其类。格物院化学所正与药局合力,试图从砒霜、水银、硫磺等物中,以蒸馏、化合之法,提萃或炼制出能灭杀此类‘腐毒虫’的‘药精’(早期抗菌药物尝试),只是…此等金石之药,性烈剧毒,稍有不慎,救人反成杀人…” 朱高炽走到张师傅榻前,看着这位为格物院付出沉重代价的工匠沉睡中仍紧蹙的眉头,清澈的眼底映着鲸油灯冷静的光。“李院判,王学正,放手去做。以镜观之,以理析之,以慎用之。‘药精’之研,关乎日后万千伤患性命,再难,也要趟出一条路来。所需人手、物料,孤亲自去请父皇旨意。”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至于东宫之事…‘牵机’剧毒,亦是金石之属。格物院化学所,当助锦衣卫一臂之力!” 诏狱深处,血腥气与绝望的哀嚎如同实质。被锁拿的尚膳监太监、宫人,在东厂番子精妙的“手艺”下,早已不成人形。线索如同剥茧抽丝,从负责采买银耳的小火者,到传递食盒的粗使太监,最终,一根无形的线,隐隐指向宫外,指向江南贡品采办的某个环节。,! 锦衣卫的缇骑如同出闸的猛虎,直扑金陵城南一处看似寻常的绸缎庄。破门而入时,后堂密室的暗格里,还残留着焚烧纸张的灰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甜香。掌柜和几个伙计在猝不及防下被拿下,搜出的账本中,几笔异常的、指向不明的大额银钱往来,如同黑暗中发光的蛇信。 纪纲亲自坐镇审讯。当烧红的烙铁第三次按在绸缎庄掌柜焦糊的皮肉上时,这个原本硬气的汉子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地吐出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金陵城西,栖霞山下,一处名为“听松别院”的幽静山庄。幕后主使,正是刘三吾那流亡在外的秘密弟子,江南旧派地下魁首,沈文度! “听松别院”被重兵团团围住时,已是深夜。山庄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仿佛不知大祸临头。当锦衣卫撞开朱漆大门,里面竟无多少抵抗。几个忠心耿耿的护院很快被乱刀砍翻。正厅里,沈文度一身素白儒衫,正襟危坐于主位,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杯。他面容依旧阴鸷,眼神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如愿以偿的疯狂。 “纪指挥使,好快的刀。”沈文度端起一杯酒,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尔等欲效暴秦,焚书坑儒,以妖术乱圣道,以酷吏慑天下!今日沈某,不过效法古人,行大义于暗室!那妖孽太子,亵渎人伦,混淆人畜,其罪当诛!只可惜…天不佑我,竟让一只扁毛畜生坏了大事!”他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然,吾道不孤!天下有识之士,终将看清尔等魑魅魍魉之真面目!朱棣!朱高炽!尔等倒行逆施,必遭天谴!大明江山,必亡于尔等格物妖孽之手!哈哈哈哈!”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另一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玉杯粉碎! 纪纲脸色一变,厉喝:“拿下!卸掉他的下巴!” 然而,已经迟了。沈文度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妖异的潮红,随即转为青紫!他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如同上岸的鱼般剧烈抽搐挣扎,仅仅数息之后,便口鼻溢出黑血,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空气中,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淡淡杏仁甜香,再次弥漫开来。 “牵机!”随行的格物院化学所老吏(原太医院药局精通毒理的老吏,被格物院吸纳)失声叫道,立刻戴上厚布口罩和皮手套,小心翼翼地靠近检验。 翌日清晨,格物院正堂。 鲸油巨灯依旧亮如白昼,空气里除了熟悉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