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微芒破障
鸣和学徒的咳嗽,“张师傅命悬一线!尔等在此哀叹死路?何为死路?格物之路,本就是向死而生!炸一个罐子算什么?碎了琉璃算什么?户部夏尚书调拨之物,孤担着!父皇的旨意,孤去请!孤只要那能杀‘腐毒虫’的‘药精’!告诉孤,眼下,哪条路最有可能?哪条路还没走到尽头?!” 化学所主事被这小小的身影和话语中蕴含的沉重压力震慑,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另一个区域,那里有几名老药工正小心翼翼地用铜锅熬煮着浓稠如墨、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深绿色汁液。 “殿下!是…是青蒿!按您上次转述李院判的想法,我们集中所有力量,用十倍、二十倍的青蒿,反复蒸煮、浓缩、沉淀!取其最精纯的汁液!镜下观之,此汁对‘腐毒虫’确有奇效,能使其僵直不动!只是…只是此汁性极寒凉,内服恐伤脏腑,且难以深入肌理伤处,直接外敷于创口…其效…其效未知,恐难抵挡如此猛烈的‘腐毒’!”,! “外敷!就用它!”朱高炽毫不犹豫,“取其最浓稠者!立刻送去疫病所!李院判知道该怎么做!同时,继续试!硫磺蒸汽提纯、绿矾与醋的化合,所有可能的路径,一刻不停!孤在此处,看着你们!” “静室”内,气氛已到千钧一发。 张师傅的体温还在攀升,整个人如同燃烧的火炭,神志彻底陷入谵妄,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伤腿的肿胀已蔓延至大腿根部,脓液流淌不止,腥臭弥漫,连浓烈的酒精味都无法掩盖。 李时珍看着吴有田捧来的那一小碗浓稠得几乎拉丝、颜色深绿近黑的青蒿精粹汁液,又看看显微镜下那片依旧“生机勃勃”的微型地狱,再看向张师傅那濒临彻底崩溃的身体。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清洗创口!烈酒!沸水煮过的棉纱!快!”李时珍厉声下令,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他亲自拿起一把在酒精灯上反复烧灼至通红的柳叶小刀(简易高温消毒),没有丝毫犹豫,在吴有田和几个学徒惊骇的目光中,对准张师傅腿上那最肿胀、积脓最深的部位,精准而迅速地划了下去! “嗤——!” 一股混杂着黄绿脓液和坏死组织的恶臭液体猛地喷溅出来! 李时珍恍若未闻,动作快如闪电。他用特制的银质小刮匙,极其小心而迅速地刮除着创口深处肉眼可见的腐肉和脓苔,每一次刮动都伴随着张师傅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抑制的剧烈抽搐。污血和脓液染红了他戴着的手套和前襟。 创面被彻底打开、清创,露出深处暗红发黑、甚至能看到骨膜的可怕景象。浓烈的腐臭几乎让人窒息。 “药!”李时珍伸手。 吴有田颤抖着将那一小碗青蒿精粹递上。 李时珍没有丝毫犹豫,用煮沸消毒过的细软毛笔,饱蘸那浓稠如墨、气味奇异的青蒿精粹,如同描绘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极其仔细、极其均匀地,一层层涂抹在刚刚清创完毕、还在渗着血水的创口深处!从最深的肌间隙隙,到边缘的皮肉,每一寸都覆盖上那深绿色的粘稠药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只有张师傅痛苦的呻吟和鲸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朱高炽静静地站在静室门口,小小的身影在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王徵陪在一旁,脸色凝重得如同石刻。夏原吉派来的户部老吏也紧张地守在外面,记录着时间。 突然! 一直守在显微定真镜旁、负责定时观察取自创口边缘渗液样本的吴有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动…不动了!僵了!僵了!!” 李时珍猛地扑到显微镜前! 目镜之下,刚刚取出的新鲜脓液样本中,景象已截然不同!那些之前疯狂蠕动、形态各异的“腐毒虫”,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寒流冻结!大部分僵直不动,失去了活力!少数还在挣扎的,动作也变得极其迟缓、呆滞!视野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生机”,被一种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有…有效!!”李时珍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青蒿精粹!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