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稚虎啸北疆下
全右卫!全权处置防疫事宜!疫区内,依‘烈性疫病隔绝消毒七则’严苛执行!病卒衣物、尸身、污物,即刻焚烧深埋!接触者严格观察,身体、衣物每日以烧酒擦洗沸煮!水源、营房反复撒布石灰!净区内军士,亦需按规防护!” “其三,着兵部金尚书,即刻调遣绝对忠诚可靠之京营精锐一部,火速开赴万全右卫外围!执行封禁军令!凡有敢冲击封禁线、散布恐慌、鼓噪哗变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同时,封锁万全周边所有道路,严禁人员出入!飞鸟亦不得过!” “其四,着户部夏尚书,全力保障李院判所需一切防疫物资!沿途州县,开设专用补给通道!凡有延误推诿者,斩!” “其五,通告北疆各镇!言万全右卫所现乃寻常寒热之症,因处置不当略有蔓延,朝廷已遣圣手良医药到病除!严令各卫所加强自身防疫,无令不得擅动,更不得传播谣言!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五道命令,条条染血!字字千钧!将“隔绝”二字,以最冷酷、最决绝的方式推行下去!为了保住更多的人,为了保住北疆防线,为了保住大明的国运,他朱高炽,一个八岁的孩子,毅然决然地,举起了那把名为“必要牺牲”的屠刀!这份在巨大灾难面前展现出的、近乎无情的理智与决断力,让暖阁内所有久经沙场的老臣,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与由衷的敬畏! 姚广孝第一个躬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老臣,谨遵世子令!” “臣等谨遵世子令!”夏原吉、金忠、李时珍、吴有田…所有人,包括那些心中或许还有疑虑的太医,此刻皆被这幼虎啸谷般的威严所慑,齐齐躬身领命! 朱棣躺在榻上,左眼紧紧闭着,胸口剧烈起伏。有滚烫的液体,从他无法闭合的右眼角,缓缓滑落。那不是软弱的泪水,是身为父亲,看着幼子被迫扛起如山重担、做出冰冷决断时,剜心刺骨的痛!更是身为帝王,在这生死存亡之际,看到继承人展现出足以擎天架海的魄力与冷酷时,那无法言喻的…欣慰与悲怆! 旨意化作一道道染血的令牌,飞出燕王府,飞向北疆那已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万全右卫。 接下来的日子,北平城在高压下维持着脆弱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工坊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新式火铳的铳管一根根冷却成型。格物院疫病所灯火彻夜不熄,李时珍带着助手在简陋的条件下,疯狂地尝试着各种可能抑制“鼠毒疫虫”的药方组合。而燕王府暖阁内,朱棣在姚广孝和吴有田的精心护理下,凭借顽强的意志力,身体竟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好迹象——右手指尖,似乎能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了!虽然依旧无法言语,但那双左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二十天后。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匹口吐白沫、几乎力竭的快马,如同从地狱中冲出,带着满身的霜尘与血腥气,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撞开了北平城紧闭的德胜门!马上的骑士嘶哑的吼声,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捷报!万全右卫捷报!” “捷报!格物院捷报!” 第一骑冲入兵部衙门,骑士滚落马鞍,声音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嘶哑:“李院判…李院判神术!万全右卫恶疫…遏制住了!张辅将军高热已退!疫区内,依‘七则’严法,焚烧深埋,隔绝消毒…新发病者…已三日为零!净区军士无一人感染!军心渐稳!瓦剌游骑见无机可乘,已退去!万全…守住了!” 几乎同时,另一骑直冲格物院疫病所,骑士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成了!李院判!吴学正!按…按您们飞鸽传书之法…用那‘显微定真镜’反复观验…以超大剂量黄连、黄芩、连翘,辅以…辅以岭南新贡‘穿心莲’提纯之结晶…熬制浓缩汤剂…灌服染疫之豚(猪)…三日后…镜下观之…血中疫虫…死…死伤大半!染疫之豚…竟…竟活下来三头!活下来了!” 当这两份凝聚着血与火、死亡与新生的奏报,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入燕王府,呈送到朱棣病榻前和朱高炽手中时,整个王府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子! 朱棣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唯一能动的左手,颤抖地抚摸着那份万全右卫的捷报,蜡黄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一丝微弱的血色!左眼中,那一直燃烧的不屈火焰,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而承运殿偏殿内,彻夜未眠处理政务的朱高炽,看着手中两份捷报,一直紧绷的小脸终于缓缓舒展开来。他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只是将捷报轻轻放在案头,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棂。 塞外凛冽的晨风,带着冰雪初融的清新气息,猛地灌入殿内,吹拂着他额前柔软的碎发。东方天际,厚重的云层被撕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红色的曙光,如同燃烧的利剑,刺破黑暗,正顽强地、不可阻挡地喷薄而出,将北平城巍峨的轮廓,连同城头猎猎的“燕”字大旗,都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边! 朱高炽深深吸了一口这寒冷而充满生机的空气,清澈的眼眸中,映照着那轮正奋力挣脱束缚、跃出地平线的朝阳。那光芒,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毅。稚虎历经风霜,其啸声已隐隐带着震动山林的王者之气。:()穿越成朱棣,反对分封直言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