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新匾高悬惊腐蠹上
焦,然后俯下身,缓慢而精准地转动调焦旋钮。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架造型奇特的黄铜镜筒吸引。死寂中,只有吴有田调焦旋钮转动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以及某些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请观。”吴有田直起身,侧身让开位置,目光示意离得最近、脸色最难看的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心底的抗拒,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上前。他几乎是闭着一只眼,将另一只眼凑近了那小小的目镜。 下一刻! 这位掌管天下刑狱、见惯生死的老臣,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搭在镜筒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目镜之下,那片灰败的肺组织被放大了数十倍!视野中,不再是模糊的肉块,而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无数细长、两端钝圆、微微弯曲的杆状“痨虫”(结核杆菌),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拥挤蠕动着!它们吸附在肺泡壁上,啃噬着健康的组织!一些“痨虫”周围还聚集着更多细小的、形态各异的其他微小生物(可能是继发感染菌)!整个视野,充满了令人作呕、毛骨悚然的死亡腐败气息!,! “魔…魔鬼…”刑部尚书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金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太医院院判…翰林院掌院学士…一个接一个,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或主动或被动地走上前,将眼睛凑近那小小的目镜。每一次观看,都伴随着瞬间的僵硬、无法抑制的颤抖、面色的剧变以及喉咙深处压抑的惊呼或干呕! 当轮到一位以“理学正宗”自居、在江南士林德高望重的白发宿儒时,这位老者在目镜前只停留了不到一息,便猛地直起身,浑身筛糠般颤抖,指着显微镜,嘴唇哆嗦着,想要斥骂“妖镜幻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头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信仰崩塌后的巨大恐惧与茫然。他奉若圭臬的“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的圣贤道理,在这微观地狱般残酷的“实景”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不…不可能…”他喃喃着,失魂落魄地被搀扶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时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悲悯的沉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诸位大人所见,便是‘痨虫’!古籍所载‘传尸痨’、‘肺痨’,致人咳血骨立而亡者,根源便是此物!此虫可随飞沫、痰涎传播,一人染病,往往累及全家!若无此镜下洞察,我等如何知其凶顽?如何制定避忌隔离之法?如何对症下药?空谈‘扶正祛邪’,无异于坐视生民涂炭!” 他拿起柳叶刀,指向解剖台上被打开的胸腔,指向那颗早已停止跳动、但形态结构在《新编人体脏腑血脉全图》上被精确描绘的心脏:“再看此处!此囚生前曾有心痛之症(心绞痛),镜下观其心脉(冠状动脉),管壁增厚,内中竟有脂膏状物沉积(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初步观察),管腔狭窄近半!血行不畅,焉能不痛?此等病灶,非号脉问诊可知!非臆想可断!唯剖验镜下,方见真容!” 真相,以一种无比残酷、无比直观、又无比强大的方式,血淋淋地摊开在帝国最高层的司法、文教、医学权威面前!任何言语的辩驳,任何道德的挞伐,在显微镜下那蠕动的“痨虫”、在解剖台上那病变的脏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格物之学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鲸油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那些曾经激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