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火龙焚夜破胡骑腐草生光惊腐儒
在他们眼前!这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水至清则无鱼”、“腐草为萤”这类古训的认知! “这…这就是腐草生出的东西?”一个学子声音发颤,指着琉璃缸,“那些…那些小虫子?” “正是!”吴有田得意地捋着稀疏的胡须,“小老儿管它们叫‘微虫’!你看那清水,看着干净,放久了也会生出它们!人畜的粪便里更多!这病啊灾啊,指不定就跟这些小东西有关!以前只当是‘秽气’,现在可算亲眼瞧见了!”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格物院大门处传来! “让开!都让开!成何体统!” 愤怒苍老的斥责声响起。只见一群须发皆白、身着儒衫的老者,在几位面色铁青的翰林学士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者,正是那位在方孝孺案中保持沉默、德高望重的理学大儒胡俨(历史上永乐朝入阁,但此时代表守旧派)!他们显然是被“格物院惊现妖物”的流言惊动,前来兴师问罪! “吴有田!你这乡野鄙夫!竟敢在圣贤之地,行此妖邪之术!蛊惑学子!”一个翰林指着吴有田厉声呵斥。 胡俨的目光则死死盯住那架显微之镜,又扫了一眼琉璃缸中浑浊的水和腐草,脸上露出极度厌恶和惊骇的神情:“邪器!秽物!此乃窥探幽冥、亵渎天道的妖器!《礼记》有云:‘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 阴阳二气,化生万物,玄妙莫测,岂是这等粗鄙器物可以窥视?!尔等竟敢妄图以‘格物’之名,窥探鬼神造化,动摇‘腐草为萤’之圣训!此乃大逆不道!祸乱纲常!”,! 他的斥责引得一众老儒连连点头,怒视着吴有田和那些惊魂未定的学子。 “胡…胡老先生!”一个年轻学子鼓起勇气,指着显微之镜,“可…可是我们亲眼所见!那水中的微虫…” “住口!”胡俨须发戟张,厉声打断,“肉眼凡胎,受妖器蛊惑,所见岂能为真?!此乃幻术!是邪气迷了尔等心神!速速毁去此等妖器!将这妖人逐出国子监!”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匠师们噤若寒蝉,学子们不知所措。吴有田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如何辩驳。就在老儒们步步紧逼,试图砸毁显微之镜的刹那—— “胡先生好大的火气!”一个清朗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身明黄常服的朱棣,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格物院门口!他身后只跟着姚广孝和几名便装侍卫。皇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惊惶的众人,最后落在胡俨身上。 “陛…陛下!”胡俨等人慌忙跪倒,额头触地,心中惊骇万分!皇帝竟亲临这“污秽”之地? 朱棣缓步走到那架显微之镜前,饶有兴致地俯身,凑近目镜,仔细观看片刻。当他抬起头时,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厌恶,只有一种洞悉真理的了然。 “好一个‘微虫’世界!”朱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胡先生,你说此乃妖器幻术?那朕问你,若无此镜,这水中万万千千的生灵,便不存在了吗?我等肉眼不见,便可掩耳盗铃,视其为无物?” 胡俨身体一僵,额头冷汗涔涔:“陛下…此乃阴阳化生之微末…非…非人力当窥…” “非当窥?”朱棣打断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那朕再问你!江南水患过后,为何多发疫病?士卒伤口,为何多溃烂难愈?可是‘瘴气’、‘秽气’二字便能尽解?若这‘微虫’便是疫病之源、溃烂之始,我等知其存在,设法灭之防之,救万千黎民性命,是功?还是过?是顺天应人?还是逆天行事?!”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胡俨和所有老儒的心坎上!他们张口结舌,引以为傲的圣贤之言,在皇帝这基于“实证”的诘问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朱棣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那些惊疑不定的年轻学子,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格物致知,穷究天理!此乃圣贤本意!腐草为何生萤?水中为何生虫?疫病何来?万物机理何在?光靠坐而论道、空谈性理,能得真知否?能解民瘼否?此镜,非妖器!乃开天眼之宝!此‘微虫’,非秽物!乃造化神奇之微末!格物院所求,便是以此等器物,观天地之微,究万物之理,求经世致用之实学!”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架显微之镜:“自今日起,此物名为‘显微定真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