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格物灯前骨照心下
!长此以往,圣学危矣!” “掘根?”主位上的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怨毒的精光,“他们掘的不止是道统的根…更是人心的根!人伦纲常,孝悌之义,乃立身立国之本!此等公然刊行人体脏腑之图,宣扬解剖之学,与禽兽何异?此风若长,父将不父,子将不子!人皆可剖,何谈孝道?何谈敬畏?此乃亡天下之兆!比穷兵黩武更甚!” 他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桌上的人体图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此图,便是他们的催命符!也是…我们的契机!” 几日后,一则流言如同瘟疫般在江南的市井坊间、甚至某些士绅内宅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格物院那些妖人,为了画那邪图,竟…竟掘坟偷尸!专挑新葬的童男童女!取其心肝脾肺…作那邪法!” “何止偷尸!我三姑家的表侄在应天府衙当差,亲耳听说的!有走丢的孩童,就是被格物院的爪牙掳了去…活活解剖了!惨呐!” “活…活剖?!” “千真万确!说是什么…要观察‘活体’变化!那图上画的,都是活人身上取下来的!丧尽天良啊!” “难怪朝廷要强推这邪术!这分明是…分明是要用童男童女的精魂,炼那长生不老的妖法!皇帝…还有那位小太子…都被妖人蛊惑了!” 流言越传越邪,越传越具体,添油加醋,绘声绘色。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一个听闻者的心头。尤其是有孩童走失或夭折的家庭,更是被这流言刺激得疑神疑鬼,悲痛欲绝。一种对格物院、对朝廷、尤其是对主导新医的太子朱高炽,刻骨的恐惧与仇恨,在流言的滋养下,如同毒草般在阴暗的角落疯狂滋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飞过长江,飞入北平。 东宫书房,灯火通明。朱高炽小小的眉头紧锁,看着案头几份来自江南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那恶毒流言的传播路径和骇人内容。他稚嫩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凝重与疲惫。流言,比刀剑更难防,比瘟疫更易蔓延。它直指人心最深的恐惧与最原始的禁忌。 “殿下,”姚广孝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书房角落的阴影中,如同一尊沉默的佛像,“此乃釜底抽薪之毒计。毁人伦以毁新政根基,其心可诛。” 朱高炽抬起头,清澈的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少师,此局,当如何破?” 姚广孝缓缓走近,枯槁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密报上“童男童女”、“活体解剖”等字眼:“流言如鬼,畏光畏真。欲破此局,唯有一法——以更大的‘真’,更亮的‘光’,将其曝于朗朗乾坤之下!使其无所遁形!” 朱高炽眼中光芒一闪:“少师之意是…?” 姚广孝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请旨!于格物院疫病所…公开展示解剖!邀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主官、太医院院判、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子监博士…乃至…江南有名望的宿儒、医者代表,现场观礼!以死刑待决之囚为体,由李时珍、吴有田亲自主刀!以‘显微定真镜’现场观察病变!以《新编人体脏腑血脉全图》为参照,一一比对解说!是非曲直,真伪邪正,让所有人…亲眼见证!” 书房内,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公开展示解剖?邀请那些最顽固的反对者现场观礼?这无异于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再投入一颗点燃引信的火雷! 朱高炽沉默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冬夜的寒风猛地灌入,吹得书案上的纸张哗哗作响。窗外,是沉寂的紫禁城,更远处,是笼罩在黑暗中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火下,或许都有人在恐惧那“活剖孩童”的流言。 良久,他转过身,小小的脸上已无半分犹疑,只剩下一种洞悉世情后的冰冷与决断: “准!” “此议,由少师亲拟章程。儿臣…亲自去请旨!” 他望向奉天殿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御座之上那高悬的“格物致知”匾额,看到了父亲深沉的目光。 “格物之道,当以骨为证,以血为鉴,照尽世间魑魅魍魉!” “此灯不熄,歧路自明!”:()穿越成朱棣,反对分封直言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