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讣告惊破燕地秋潜龙暗布入京谋
燕地的秋,总比南京来得更早、更烈。朔风卷着关外的寒意掠过北平城头,将角楼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连王府庭院里那株百年老槐,也落了满地枯黄的叶,像铺了层碎金,却透着说不出的肃杀。 朱棣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案后,指尖捏着那份从南京快马送来的讣告,宣纸上的墨字还带着未干的湿气,却字字如冰锥,刺得他眼底发烫。“太子薨”—— 三个朱红大字,是礼部用印的制式,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最波谲云诡的棋局。 案前的铜炉里,龙涎香燃得正旺,烟丝袅袅,却压不住他喉间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浊气。现代灵魂里的历史知识在疯狂翻涌:朱标死于洪武二十五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当这 “事实” 真的化作一纸讣告递到眼前时,他才真正体会到,历史的巨轮碾过时,裹挟着怎样令人窒息的力量。 “殿下,” 侍立一旁的张玉低声开口,这位燕王府的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此刻见朱棣捏着讣告久久不语,忍不住上前一步,“太子殿下仁厚,骤逝实乃国丧…… 王府上下,是否已该着素服举哀?” 朱棣猛地回神,指尖松开,讣告落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眼看向张玉,目光里已没了方才的怔忡,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素服自然要穿,” 他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父王年事已高,骤然丧子,何等悲痛?北平距南京千里,本王身为皇子,自当即刻启程,奔丧尽孝。” 这话出口,不仅张玉愣住了,连刚从门外进来的姚广孝,也顿住了脚步。老和尚披着件灰布僧袍,手里还拿着串油光锃亮的菩提子,闻言眉头微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殿下当真要去?” 朱棣没回头,只盯着案上的讣告,指尖在 “薨” 字上轻轻敲击:“不去,成何体统?” 姚广孝走到案侧,将菩提子往袖中一揣,压低声音:“洪武爷尚在,太子新丧,皇太孙未定,此刻召藩王入京奔丧 —— 这‘召’,是恩是劫?” 这话像把钥匙,捅开了朱棣心中最隐秘的那层窗纸。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这位被他视为 “穿越后最大外挂” 的道衍和尚。现代灵魂告诉他,朱标死后,朱元璋悲痛欲绝,次年便立朱允炆为皇太孙;而朱允炆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削藩。可现在,朱标刚死,朱元璋还在龙椅上坐着,这位多疑的老皇帝,会允许手握兵权的藩王们齐聚南京吗? “父王若召,不去便是抗旨。” 朱棣指尖摩挲着案角的镇纸,那是块和田暖玉,此刻却冰得像块寒铁,“去了…… 南京城里,怕不是哭灵的孝服,是等着捆我的枷锁。” 姚广孝抚掌轻笑,声音压得更低:“殿下既知是枷锁,何必亲自去戴?” 他凑近一步,枯瘦的手指在案上画了个圈,“世子高炽,年已十七,仁厚孝谨,素得东宫赏识。何不令世子代父奔丧?一来,显燕王府恭顺,世子入京,是人质亦是盾牌;二来,殿下留镇北平,手握边军,进可援、退可守,南京纵有异动,鞭长莫及。” 朱棣眼底骤然亮起。对啊,朱高炽!历史上这位胖胖的世子,此刻正是最好的 “挡箭牌”。让他去南京,既能向朱元璋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