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匾高悬惊腐蠹旧儒喋血证歧黄
。他眉头紧锁,目光投向伤口深处更靠近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有异常的搏动出血。“拿‘显微定真镜’来!对准此处!”他命令道。 一面特制的、带有支架和反光镜的显微定真镜被迅速调整好角度,强光聚焦在创口深处。吴有田凑近目镜。透过镜片,他清晰地看到一根更细、但压力极高的动脉(肋间动脉分支)末端,正随着心跳,一股股地喷射出细微的血线!位置极其刁钻,被断裂的肌肉和肋骨碎片遮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在这里!”吴有田的声音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他小心翼翼地用细小的银钩拨开肌肉碎片,再次下针!在显微定真镜的辅助下,那根细若发丝、位置刁钻的破裂动脉,被精准地结扎止血! 彻底止血! 直到此刻,吴有田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如同虚脱般,汗水早已浸透了内衫。他放下工具,用烈酒浸泡过的白布仔细清理创口,撒上特制的止血生肌药粉(含三七、白及等成分),再用洁净的桑皮布包扎好。 “命…保住了。”吴有田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静养,辅以补血益气之方。” 整个“手术间”内一片寂静。几位太医院的外科圣手,看着台上呼吸虽然微弱却已趋于平稳的刘三吾,再看看吴有田那双沾满鲜血、布满老茧却创造了奇迹的手,最后望向那架静静矗立、镜筒仿佛还残留着血腥反光的显微定真镜…他们心中那堵坚守了一生的、名为“传统”与“经验”的高墙,轰然崩塌!这老农,用一把刀,一根针,一面镜,在他们眼前,活生生上演了一场起死回生的神迹!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邪”,而是看得见、摸得着、能直接作用于病灶的“实学”!旧医道与新医道的胜负,在这血淋淋的手术台上,已无需多言! 医学院特设的静养病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刘三吾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苏醒。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浮出水面,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奉天殿的血案…医学院的牌匾…自己那决绝的一刺…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冷器械触碰身体的恐怖感觉… “我…我死了吗?这是…阴曹地府?”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素净的白色帐幔,明亮的琉璃窗,以及…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复杂的老脸——胡俨! “胡…胡兄?”刘三吾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醒了?三吾兄…”胡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坐在病榻旁的矮凳上,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你没死…这里…是大明皇家医学院。” “医…医学院?!”刘三吾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口,顿时痛得眼前发黑,冷汗涔涔而下!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记起来了!那冰冷的刀锋划开皮肉的感觉!那被强行固定在木台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绝望!那面窥探脏腑的妖镜!“妖…妖法!他们…他们对我做了什么?!胡兄!救我!快救我出去!”他死死抓住胡俨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屈辱。 胡俨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轻轻拍了拍刘三吾的手背,示意他安静:“三吾兄…稍安勿躁。你伤在心脉附近,是…是格物院的吴学正,用刀针缝合了你破裂的血脉,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刀…刀针缝合?血脉?”刘三吾如遭雷击,脸色更加惨白,“他…他剖开了我的胸膛?他…他用那妖镜看了我的脏腑?!亵渎!这是亵渎!比杀了我更甚!”他激动起来,伤口剧痛,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胡俨连忙扶住他,喂他喝了几口温水,待他喘息稍定,才沉重地开口:“三吾兄…老夫…亲眼看到了。” 刘三吾一愣。 胡俨的声音低沉而艰涩,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在你昏迷之时…吴学正…当着老夫和几位太医的面…用那‘显微定真镜’…探查了你的…心脉创口。”他看着刘三吾瞬间瞪大的、充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镜中…清晰可见!断裂的血管,被桑皮线如同女红般缝合得严丝合缝!渗出的血珠,在镜下如同滚动的赤豆!还有…那创口边缘蠕动的…微虫!吴学正言,此乃‘邪毒’,若不及时清创用药,必致溃烂脓毒,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胡俨的描述,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刘三吾的耳中,缠绕在他的心头。那镜下的景象,被胡俨以最直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呈现出来!他仿佛能“看到”自己胸腔内那被剖开、被缝合、被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