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时间残肢

   心悸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之中。 画面显示的是一个狭小的、布满各种管道阀门的空间——氧气循环中枢控制室。视角似乎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地面。控制台前站着一个人，背影高大，穿着熟悉的深潜作战服。那是陈默！他正伸出手，似乎要去触碰控制台上一个闪烁着刺目红光的紧急切断阀。 视角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控制室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影。唐柔看到了自己——或者说，那个时间线上的“唐柔”。她仰面倒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胸口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贯穿，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眼睛空洞地望着布满管道的天花板，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愕。视角再移动一点，看到了张海。他背靠着控制台坐在地上，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颈骨显然已经折断，一只手还死死握着扭曲变形的能量手枪。更远处，是老周，半个身体被坍塌的金属结构压住，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无力地垂着…，！ 画面定格在这地狱般的景象上，那暗红的色调仿佛浸透了所有人的鲜血。控制台前的陈默，手指距离那个红色的紧急切断阀，只有不到一寸。 “不…不可能…” 唐柔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身体抖得几乎要散架。张海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金属立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上血色尽褪，死死盯着那定格的画面中自己的尸体。 “上一次…” 老周嘶哑、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疲惫和彻骨的寒意，突兀地在死寂中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强撑着身体，挪到了距离那断臂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佝偻着背，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闪现死亡画面的光斑，眼神里没有唐柔他们的惊骇欲绝，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最后生命力的专注和…一种洞悉了最恐怖真相的绝望。 “是上一次轮回…” 老周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我们…都死了…就在这里…氧气…被切断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悬浮的断臂，那根僵硬的、灰白色的食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极其细微，但在死寂中却清晰无比！紧接着，在光斑又一次闪烁的间隙，那根食指，极其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指针，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然后，绷直了！直直地指向了这条巨大管道深处，一个被无数粗大主氧气管线汇聚、缠绕的、镶嵌在管壁上的厚重合金门方向！门上一个暗淡的、三角形的危险标识在惨绿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氧气中枢控制室！ 这个指向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随着光斑再次疯狂闪烁起新的、混乱的碎片，那根绷直的食指又无力地垂落下去，恢复了死寂的僵硬。 但老周看见了！唐柔看见了！张海也看见了！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他们的脊椎！ 老周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不再犹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那条断臂附近，不顾那令人作呕的嗡鸣和阴冷的气息，死死盯着断口处每一次光斑闪烁的细节。他的嘴唇无声地快速翕动，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计算和推演。 “碎片…时间…熵值…错位…”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神经质地在自己沾满污垢和机油的工作服上划拉着不存在的公式，“…不是幻觉…是记录…被时间撕裂…残留在‘现在’的…记录…”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管道深处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嘶哑和确信： “它…它在指路！指向…上一次我们死的地方！指向…我们唯一可能…找到答案…或者…改变结局的地方！” 他枯瘦的手指，也颤抖着，用力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扇通往氧气中枢控制室的、如同巨兽咽喉的合金门扉。“那里！关键…在控制室！上一次…陈默…他…” 老周的声音哽住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让他无法说出那个画面中的结局。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抽动，“…我们必须去！必须…在一切重演之前！” 断臂断口的光膜再次剧烈波动起来，新的、更加混乱和充满不祥预感的碎片开始涌现。祭坛裂口旁，蚀时者操控的金万豪躯壳，那空洞漠然的眼睛，似乎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锁定了正在“解读”残肢的老周。：()深海回响：锚点之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