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湖畔夜话 冰与星的低语

背景
字色
字号
率提升时,是否意味著计划方法本身,也需要一种…『计划』之外的演进可能?”

    这个问题显然触动了她更深的思考领域。王雪凝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正面朝向言清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学生”。她眼神中的审视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真正可对话者的专注。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但也非常本质的问题。”她缓缓说道,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在陈述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秘密,“我的一些研究,其实就在边缘试探这个问题。例如,在保证主要產品计划的前提下,能否在部分次要產品或生產环节,引入有限的『模擬市场反馈』?比如,允许工厂在完成计划后,用超產部分或边角料,试製一些市场可能需要的小產品,根据实际销售情况来调整试產方向,而不是完全由上级指定?”

    言清渐心中一震。在1952年,这几乎是石破天惊的想法。它触及了计划经济最根本的神经。“这需要极高的管理智慧和…”他斟酌著用词,“…对可能出现的『自发性』力量的掌控力。弄不好,会衝击主体计划。”

    “所以只能是『模擬』,是『有限』的,並且必须建立在严密的理论论证和可控的试点基础上。”王雪凝的语气坚决起来,那是学者对自己研究方向的自信,“但这至少是一种思考方向。否则,我们可能会陷入一种僵化的循环。对了,言同学,你们厂里在搞的那套管理办法,我略有耳闻。你在设计那些表格和流程时,是否也隱含著某种…激发个体主动性的意图?而不仅仅是加强控制?”

    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他。从她问他答,变成了

    有来有往的探討,最后演变成了真正的思想交流。

    言清渐略一思索,坦诚道:“初衷確实有这方面的考虑。比如『超额奖励』,是想让工人直观感受到多劳多得;『流程优化』,是希望减少推諉扯皮,让每个人对自己的环节负责。但说实话,在现行的大框架下,这些『主动性』被激发出来后,其应用范围和最终导向,依然被牢牢限定在完成上级下达的计划任务之內。就像…在一个划定好的池塘里,试图让鱼儿游得更活跃些,但池塘的边界和深度,是既定的。”

    “划定好的池塘…”王雪凝若有所思,轻轻重复,“一个边界清晰、资源有限的池塘。那么,有没有可能,在不扩大池塘本身(指突破主要计划)的前提下,改善水质、增加水草、设置不同的水流区域,让不同的鱼有更適合自己的小环境,从而整体上让这个池塘的生態系统更健康、產出更高?”

    “您的意思是…內部的差异化管理和激励?”言清渐立刻捕捉到了她的隱喻。

    “可以这么理解。”王雪凝点头,“比如,对技术创新车间和成熟生產车间,考核指標是否可以不同?对善於解决问题的『能工巧匠』和遵守纪律的『標准工人』,激励方式是否应该有所侧重?这需要更精细的『计划』,而不是更粗放的计划。”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拉长,最后一抹霞光隱没在西山之后,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点缀起稀疏的星子。亭子里光线昏暗,但两人的谈兴却如同被点燃的星火,愈发清晰明亮。他们从具体的厂矿案例,谈到抽象的经济规律;从苏联教科书的优缺点,聊到对欧美一些管理思想的批判性认识(言清渐不得不谨慎地引用一些这个时代可能接触到的有限信息);甚至偶尔会跳出经济学和管理学,谈及歷史、哲学对制度设计的影响。

    没有刻意的炫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