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鹰嘴岩的抉择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沉睡。脑海中不断闪过周处长那张刚毅的脸，霞姐那捉摸不定的笑容，孙明阴鸷的眼神，还有林晚和小辉惊恐的面容…… 信任与背叛，合作与利用，在这张巨大的网里，他该如何自处？那个神秘枪手，那个“特殊部门”，他们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激流的石子，无法掌控方向，只能被裹挟着，撞向未知的礁石。 一个小时后，铁砣将最后一点火星踩灭，对陈默和阿鬼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消失在浓密的林雾之中。 现在，只剩下等待。 时间在饥饿、寒冷和焦虑中缓慢流逝。太阳逐渐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去了一些，但寒意并未消退。陈默和阿鬼分食了最后几块在岩石缝里找到的、略带甜味的不知名草根，又喝了几口冰冷的山泉水，勉强压住胃里的灼烧感。 傍晚时分，天色再次暗了下来。山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差不多了。”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我们走。” 两人沿着铁砣之前探明的、相对隐蔽的路线，开始向山下摸去。他们避开可能有人迹的小路，在灌木和乱石中艰难穿行。 越靠近山脚，人类活动的痕迹越多——丢弃的塑料袋，模糊的车辙，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公路传来的车辆噪音。 危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他们在一个能够俯瞰进城主干道的山坡上潜伏下来，仔细观察。果然，几个关键的岔路口，都设有了临时的检查点，有穿着制服的人员和便衣在盘查车辆，甚至对徒步的行人也进行询问。 “查得很严。”阿鬼低声道。 陈默眉头紧锁。硬闯肯定不行。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不堪、堆满了废旧纸板和塑料瓶的三轮货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从一条辅路摇摇晃晃地驶来，朝着检查站开去。 开车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脏污工装的老头。 陈默眼睛猛地一亮！ “跟上那辆收废品的车！”他低喝一声，拉着阿鬼，借着地形掩护，快速向山下移动。 他们需要在检查站之前，找到机会接近那辆车。 三轮货车速度不快，噪音也大，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在距离检查站还有几百米的一个弯道处，货车因为坡度而速度更慢。 就是现在！ 陈默和阿鬼如同两道影子，从路旁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利落地爬上了货车后面堆积如山的废品堆，迅速将自己埋藏在废纸板和塑料瓶之间，只留下微小的缝隙用于呼吸。 浓烈的酸腐和霉味瞬间将他们包围。 货车毫不知情，继续“突突”地向前开着，驶向了检查站。 陈默和阿鬼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外面检查人员的对话声。 “老头，又去卖废品？” “是啊，长官，混口饭吃。” “后面装的什么？” “都是些纸板瓶子，老样子。” “打开看看！” 车厢挡板被放下，一道手电光扫了进来，在废品堆上晃了晃。 陈默和阿鬼紧紧贴着车厢底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废品的恶臭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行了行了，快走吧，臭死了！”检查人员显然不愿多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挡板重新合上。 三轮货车再次发动，缓缓驶过了检查站。 直到开出很远，确认安全后，陈默和阿鬼才敢稍微放松下来，在颠簸和恶臭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混进来了。 虽然只是第一步，但至少，他们重新踏入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接下来的路，将更加凶险，但也充满了……颠覆一切的可能。 鹤州，我回来了。陈默在心底默念，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这一次，不再是仓皇逃窜，而是带着复仇的意志和求生的决绝，归来。：()雨夜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