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荒野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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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雨水似乎已经浸透了灵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江水的腥气和胸腔里火辣辣的痛楚。陈默和阿鬼互相搀扶,像两具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在泥泞的江岸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纠缠的水草,远处是模糊的、被雨幕切割成碎片的城市灯火,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就在阿鬼几乎要彻底瘫软下去时,陈默模糊的视线里,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不是城市的霓虹,也不是桥上的警灯。那光亮稳定而昏黄,来自江岸边一个凸出的土坡后面,像是一盏……孤灯? 有灯光,就意味着可能有人迹。 “那边……”陈默用尽力气,指了指光亮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朝着那点微光挣扎前行。绕过土坡,他们看到了一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低矮建筑轮廓。那是一座废弃的、红砖砌成的老式水文观测站,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钉死,只有一扇窗户里,透出那盏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芒。 观测站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人。 陈默和阿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和一丝绝境中的希冀。里面会是谁?是普通的流浪汉?还是……追杀者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失温和体力耗尽很快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陈默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观测站内部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正就着煤油灯的光芒,低头擦拭着什么金属物件。听到门响,那身影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老脸,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被江风吹打。他的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两盏深井,平静无波地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他的手里,拿着一把保养得极好的老式猎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不是流浪汉。这老人身上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和……危险的气息。 陈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片空荡——他的军刀在跳江时遗失了。 老人看着他们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身上还带着明显伤痕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用沙哑的嗓音淡淡地问了一句:“江里爬上来的?” 陈默紧绷着神经,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老人和他手中的猎枪。 老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沉默,目光在陈默和阿鬼身上扫过,尤其在陈默下意识护住的胸口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猎枪。“门后有件旧军大衣,角落里有点干柴。自己弄。”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陈默和阿鬼都愣住了。这老人……不像是敌人? 阿鬼试探性地挪到门后,果然找到一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干燥的军大衣。他又在角落发现了一小堆相对干燥的柴火和一个生锈的铁皮罐,里面似乎还有点引火物。 两人不敢放松警惕,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迅速脱下湿透的、冰冷的外衣,裹上那件带着霉味和烟草味的军大衣,然后手忙脚乱地试图生火。 柴火有些潮,试了几次才勉强点燃一小簇火苗。微弱的温暖开始驱散一丝寒意,但也让这个小空间里的烟雾变得有些呛人。 老人依旧坐在那里,专注地擦拭着他的猎枪,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