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通知

    “编号r-734，弃民林越。” “因基因综合评分低于诺亚之城生存阈值173，现征召你参加明日的‘远行’七号任务。” “为了人类的延续，贡献你的生命吧。” 没有温度的电子音，通过安装在墙角的劣质扬声器扩散开来，在狭窄、肮脏、弥漫着汗酸与霉味的弃民居住区回荡。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林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周围拥挤的人群瞬间向后退去，在他身边空出了一圈真空地带。 那些麻木、空洞的眼神，此刻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有怜悯，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幸好，不是我。 林越。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被赋予的新名字。 三分钟前，他还是一个坐在电脑前，为一部末日动画大结局意难平，顺手点开下一集的普通社畜。 一眨眼。 世界天翻地覆。 他还来不及消化那些涌入脑海的、属于“原主”的破碎记忆，死亡的判决书就已经送到了脸上。 “远行任务……” “七号……” 这是什么？ 记忆的碎片翻涌上来。 所谓的“远行任务”，就是炮灰任务。 就是消耗品任务。 就是让基因评分最低、没有任何价值的“弃民”，去地表探索那些极度危险区域的自杀式任务。 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不……” 林越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不想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混乱与茫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不甘疯狂滋生。 “把他带走。” 电子音消失，两名全副武装的城防军从人群外走进来，他们身上的灰色作战服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沓，像是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一左一右，金属质感的手甲直接扣住了林越瘦弱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传来，林越一个踉跄，被强行拖拽着向前。 周围的弃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通路，低着头，不敢与城防军有任何视线接触。 “放开我！我不去！我不是弃民！我……” 人群中，一个同样被选中的年轻人情绪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试图摆脱城防军的控制。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没有警告，没有多余的废话。 那个年轻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孔洞。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林越的裤脚上。 血。 林越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被另一名城防军面无表情地拖走，消失在拐角，地面上只留下一道刺眼的猩红拖痕。 押送他的两名城防军，从头到尾，连动作的节奏都没有变一下。 仿佛刚才死去的，只是一只碍事的虫子。 巨大的冲击让林越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这不是动画，不是电影。 这是真实的地狱。 在这里，生命廉价如草芥。 反抗，就会死。 不反抗，明天去执行任务，还是会死。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份绝望攀升到顶点，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的瞬间—— “……插播紧急通告。” “我城拓荒者英雄，‘独狼’雷恩队长，于今日下午三时许，在‘猩红矿区’执行s-3号物资回收任务时，为掩护队友撤离，不幸牺牲……” “议会决定，追授雷恩队长‘诺亚守护者’勋章……” “……其遗体将于今晚六时，由c-3运输通道运抵城防军第三遗体收容所，进行后续处理。让我们向英雄致敬……” 城内的广播系统再次启动，庄严肃穆的哀悼词在每一个角落响起。 周围的弃民们，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悲伤与敬意。 “独狼”雷恩。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是为数不多的光。 他是诺亚城最强的拓荒者之一，是无数底层民众心中真正的英雄。 他竟然……死了？ 林越被城防军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走在冰冷的金属通道里。 他的大脑，被“遗体收容所”这几个字反复冲击。 一个疯狂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绝望的深渊里跳了出来。 一个机会。 一个唯一的，能够触碰到的变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心跳，在震耳欲聋地擂动。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贪婪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城防军的换岗时间，通道的结构，通风管道的位置，每一个监控探头的转动角度…… 所有信息，被他疯狂地塞进脑子里。 “到了。” 其中一名城防军停下脚步。 “咔。”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被打开。 里面是狭窄、幽闭的空间，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进去。” 林越被粗暴地推进去。 “砰！” 金属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像死神的宣判。 禁闭室。 执行“远行任务”前，所有被征召者最后的归宿。 林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缓缓滑倒在地。 黑暗与死寂包裹了他。 但此刻，他的内心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广播里的信息，像一颗火种，在他几近熄灭的求生欲上，点燃了一簇微弱却倔强的火苗。 独狼的遗体。 城防军的遗体收容所。 他还有时间。 从现在，到明天任务开始之前，他还有最后的时间。 林越将脸埋进膝盖，身体因为恐惧和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而轻微颤抖。 他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末日签到，我养的少女是终焉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