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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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岛的红头文件上

    ,特使的下车地点是北广场。

    军统拿到的却是南广场。

    跟官方文件对不上。

    如果消息真的泄露,泄的应该是北广场。军统拿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地点,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餵的。

    今天早上他翻阅机要处的电报匯总时,看到过一份调令——小野从虹口抽调了两个宪兵中队,部署方向不是北广场,而是南面。

    南广场是口袋。

    王蒲臣的消息来源本身就是陷阱。

    如果陆明辉把特使引到南广场,特使死不死两说,军统的行动组绝对会被小野的宪兵队包饺子。

    如果他不引,王蒲臣就会认定他叛变。

    死局。

    陆明辉划燃火柴,烧掉纸条。

    傍晚。永昌杂货铺。

    陆明辉走进去,敲了敲柜檯。

    “两包老刀牌。”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拿烟。

    “新交通员到了。”掌柜压低声音,“后院。”

    陆明辉拿著烟,掀开门帘走进后院。

    后院的杂物堆旁,站著一个人。穿著粗布短打,戴著一顶破毡帽,正在整理一堆空麻袋。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摘下毡帽。

    陆明辉的脚步定住。

    阿炳。

    傅也文的心腹。那个被小野打中两枪,在医院抢救,后来被老赵安排转移出上海的阿炳。

    “陆长官,別来无恙。”阿炳咧嘴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疤痕。

    “你怎么回来的?”陆明辉手摸向腰间的枪柄。

    阿炳知道傅也文是被陷害的,也知道军服的底细。他如果是被捕叛变,这里就是一个陷阱。

    “组织派我来的。”阿炳主动退后半步,摊开双手。

    “老赵出事,上海交通线瘫痪。我熟悉76號的运作,也熟悉黑市的渠道。上面认为我是最合適的人选。”

    “口令。”陆明辉没有鬆开枪柄。

    “风从北方来。”阿炳回答。

    “雨落黄浦江。”陆明辉接上。

    暗號对上了。

    陆明辉的手没有从枪柄上移开。口令可以被套出来。面前这个人到底经歷了什么,他没有亲眼看到。

    “老赵走之前,让你给我带什么东西没有?”

    阿炳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块酥饼,用牛皮纸裹著。牛皮纸內侧用指甲颳了一道痕——从左下角到右上角,斜的。

    这是他和老赵之间的私人暗记。两人第一次在生煎铺子碰头时,老赵用筷子在桌面油渍上划的方向。没有写进任何联络规程,组织不知道,掌柜也不知道。

    陆明辉接过酥饼,捏了捏,硬邦邦的,放了有几天了。

    手从枪柄上鬆开。

    “你胆子很大。顾云秋和李士群都在找你。”

    “他们找的是阿炳。”阿炳戴回毡帽,拉了拉帽檐把半边脸遮住,“上海滩多的是没名没姓的苦力。”

    “你脸上这道疤可不安全。”陆明辉目光在阿炳的疤痕上多停了一息,“76號的人见过你。”

    “做过处理了,户籍也换了。”阿炳摸了摸脸颊。

    “组织的意思是,如果有暴露风险,隨时可以撤。但眼下上海局势混乱,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帮助你。”

    陆明辉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老赵的伤情稳定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杉计划的核心,不在特使身上。”

    陆明辉夹烟的手停了。

    “什么意思?”

    “特使是个幌子。真正的杉计划执行人,已经提前到了上海。”阿炳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老赵被关在法租界安全屋的时候,隔壁房间来过两个日本人。老赵听到了一部分谈话——特使带来的那份名单,是用来钓鱼的。”

    陆明辉记起今天早上中岛的表情。

    中岛把安保交给他,把名单的事告诉他。如果特使是幌子,那中岛要钓的鱼,包括他陆

    明辉吗?

    “真正的执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