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开枪
狙击手,打谁?”王蒲臣盯著陆明辉。 “第一枪,打特使。不管下车的是真特使还是替身,打偏他。”陆明辉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左肩,“第二枪,打我。” 没有人说话。 破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烛台架子哐当响了一声。 王蒲臣夹雪茄的手僵在半空。他的嘴唇咬住菸嘴,腮帮子绷得死紧,像是要把那根雪茄嚼碎了咽下去。他看著陆明辉,看了足足半分钟。 “你疯了。”王蒲臣咬出这三个字。 “我没疯。”陆明辉放下手,“这件事总得要人流血。如果没有人咬鉤,中岛就会怀疑他的饵。” “打偏,你就会死。” “所以我要你最好的人。”陆明辉转头,看向二楼的纸鷂,“他去。” 纸鷂没出声。 王蒲臣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划燃。火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皱纹。他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浓烟喷在陆明辉脸上。 “南广场放空枪,引走宪兵。北广场真开火,刺杀特使未遂,重伤76號机要处长。”王蒲臣咀嚼著这个疯狂的计划,“陆明辉,你赌得太大。” “干不干?”陆明辉只问结果。 王蒲臣夹著雪茄的手指敲了敲神台边缘。 “明早九点。北广场。三號制高点,钟楼。”王蒲臣转身走向后门,“自己穿厚点。” 纸鷂的身影消失在二楼。 陆明辉站在原地,看著王蒲臣离开。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次日上午八点。上海火车站。 阴云密布,风卷著地上的废报纸在月台上打转。 陆明辉穿著黑色风衣,站在北广场的月台边缘。林之江带著行动队的人散布在四周,孙耀祖的车队停在出站口,引擎没有熄火。 “陆处长。”林之江走过来,压低声音,“南广场那边,小野太君的宪兵队已经布好口袋了。咱们这边清清静静,白站著不嫌腰疼?” “站著总比躺著强。”陆明辉目光扫过对面的钟楼,“林总队长要是觉得閒,可以去南广场帮小野抓人。” 林之江乾笑两声,退了回去。 八点四十五分。 一列蒸汽火车鸣著长笛,缓缓驶入站台。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遮蔽了视线。 陆明辉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风衣里面加了一层厚呢料马甲,左肩的位置缝了两层。这是昨晚他自己动手改的。线脚粗糙,扎得肋骨隱隱发痒。 八点五十分。 车门打开。两排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率先衝下车,分列两侧。 隨后,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戴著礼帽的中年男人走出车厢。他低著头,步伐极快,身侧紧跟著四名便衣保鏢。 陆明辉迎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南广场方向传来。 月台上的人群瞬间大乱。警笛声四起。 “南边有情况!”林之江拔出枪,大喊。 “林之江,带你的人守住各个出口!孙耀祖,把车开过来!”陆明辉厉声下令,同时拔出白朗寧手枪,冲向那个西装男人。 西装男人在保鏢的护卫下加快脚步。 陆明辉的目光掠过对面的钟楼。 九点整。 钟楼顶端的百叶窗缝隙里,闪过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 陆明辉猛地扑向西装男人。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擦著西装男人的礼帽飞过,击碎了后方的一块gg牌。碎玻璃炸开。 “有狙击手!隱蔽!”陆明辉大吼,一把將西装男人按倒在行李车后。 他自己半跪在地上,挡在西装男人身前,左肩暴露在掩体外,枪口指向钟楼方向。 钟楼上,纸鷂的十字准星套住了陆明辉的左肩。 食指搭上扳机。 陆明辉看著钟楼,没有躲避。 砰!